大队部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王长贵手里那杆烟袋锅子,火星明明灭灭,抽得“吧嗒吧嗒”响。
屋里炉火烧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旱烟味、湿漉漉的羊皮袄腥气,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你是说……”
王长贵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烟灰,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那只吃土的老狼,是被那头老虎给硬生生吓下来的?”
“不仅是它。”
陈放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根烧火棍,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大圈,又在中间重重地点了一下。
“支书,韩大爷。”
“咱们这长白山就像个大池塘,那头老虎,就是块几百斤的大石头。”
“这石头‘咣当’一下砸进池塘中间,占了最好的地儿,那原本待在中间的水,往哪去?”
蹲在炉子边烤火的韩老蔫,眼皮子一抬,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往边上挤呗,谁敢跟山君抢地盘?”
“对,就是挤。”
陈放手里的棍子往外圈猛地划拉了一道,带起一片灰尘。
“它这一动,方圆百里的狼群、豹子、黑瞎子,甚至狐狸、黄皮子、野猪,谁还敢在那待着?”
“这些畜生打不过老虎,为了活命,只能拖家带口往外跑。”
“一层挤一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陈放手里的棍子猛地指向代表前进大队的位置。
“最后,这些被层层挤出来的‘虾米’和‘烂泥’,没地儿去了,就只能往咱们这片没人管的地带里钻了!”
屋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炉子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王长贵听得头皮发麻,拿着烟袋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这道理浅显易懂,可真要细细琢磨,那就是泼天大祸啊!
“陈小子说得在理。”
韩老蔫吧嗒了一口烟,嗓音沙哑,“山里出了个霸王,周围的小鬼都得搬家。”
“咱们这村子,正好就在这‘搬家’的路口上堵着。”
刘三汉一听急了,大巴掌一拍大腿:“那咋整?合着咱们这成了畜生的避难所了?”
“避难所?”
陈放把手里的烧火棍往火炉子里一扔,溅起几颗火星。
“这帮畜生是被老虎从老窝里撵出来,那可是饿得眼红、吓得发疯,正是最凶的时候!”
“在它们眼里,咱们大队的鸡鸭鹅狗,甚至圈里的猪、牛,那都是现成的救命粮!”
陈放站起身,语气变得十分严厉。
“如果不早做准备,不出三天,咱们前进大队,就得成了它们的露天食堂!”
“啪!”
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震得茶缸子乱颤,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娘的!老虎咱惹不起,这帮散兵游勇还能反了天不成?”
“三汉!”
“到!”
刘三汉一个立正,把胸脯挺得老高。
“通知下去!各家各户,尤其是养了牲口的,今晚把圈舍都给我堵严实了!”
“民兵连把枪都给我擦亮了,分成三班倒,围着村子巡逻!”
老支书站起身,隔着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风雪夜,咬牙切齿道:“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懒睡觉,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
这一夜,前进大队静得让人心慌。
风雪停了。
但那股压抑却比狂风呼啸更让人心里发毛。
天刚蒙蒙亮,晨光还没把夜色透尽。
“滋啦——滋啦——!”
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挠门声,猛地把陈放从浅睡中拽了起来。
是雷达。
这狗平日里是个咋呼性子,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叫唤两声,可这会儿却一声不吭。
隔着门板,陈放都能听见它鼻子里挤出的“呜呜”声,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吓着了。
陈放眼皮子一跳,翻身下炕,鞋后跟都没来得及提上,就抓起炕头的羊皮袄披上冲了出去。
门一开,一股掺着雪沫子的寒气扑面而来。
“咋了?”
陈放蹲下身。
雷达那条总是摇得跟风车似的大尾巴,这会儿紧紧夹在裤裆里,脑袋拼命往陈放怀里拱。
它猛地转过头,对着村西头的灌木林子,无声地呲了呲牙。
旁边,追风也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
它没像雷达那样失态,但脊背上的鬃毛也已经根根炸起,眼神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喉咙里压抑着沉闷的雷音。
出事了。
陈放眼神一凛,转身回屋,一把抄起剥皮小刀,“咔哒”一声别在腰间。
出门时,他脚下生风,先后踹开了韩老蔫和刘三汉家的院门,压低嗓子吼了一声。
“韩大爷!刘队长!抄家伙,跟我走!”
没一会儿,几道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膝的积雪,喘着粗气赶到了村口林子边。
等到了地儿,借着蒙蒙亮的晨光往地上一瞅,哪怕是打了一辈子猎的韩老蔫,这会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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