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嘴角扯了扯,那讥讽明明白白挂在脸上:
李院长,你们连这个都看不懂,还跟我说抢救?
你不要相信中医的瞎说!
郭毅从李院长身后探出头,语气激动,那些银针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袁朗都懒得跟他争了,偏过头,看了齐桓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你听见了吗,就这水平的无语。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李院长,慢悠悠吐出四个字:坐井观天。
李院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维护:
袁中队,郭主任是国外回来的,在外科方面经验更加丰富。中医用来调理疗养还可以,真到了外科抢救,还是要看西医的。这个是常识。
袁朗看着李院长,眼神里的讥讽更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压下来:李院长,你知道这个兵,值多少钱吗?
不能用金钱衡量人命!郭毅又抢话,语气义正词严,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齐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实在忍不了了,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冷硬得像刀切:
你搞清楚。我们培养一个特战队员,从选拔到训练到装备,好几百万砸进去。你现在告诉我们,他可能有后遗症?这个钱,你赔给国家啊?
郭毅被怼得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院长的脸色也不好看,语气沉了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什么时候医生能保证病人没有后遗症了?全世界的医生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别废话了。
铁路从窗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直接把所有人的话都压了下去。
他看了袁朗一眼,言简意赅:袁朗。
袁朗秒懂,点了点头,看向李院长,语气平淡:请王老过来吧。
李院长愣了一下:王老?哪个王老?
王守仁。袁朗报了名字,又补了一句,原军区总医院中医科主任。你去打电话,还是我去打?
铁路直接开口:你去打。
袁朗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边走边拨号。
李院长看着袁朗的背影,又看了看铁路,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挤出个笑:
铁大队,这个兵伤成这样,我们先给检查一下吧?至少先拍个片,看看骨折的情况——
不用了。
铁路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们就用一下抢救室。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李院长被噎住了,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郭毅还想说什么,往前迈了半步,嘴刚张开——
程虎转过脸,看着他。
程虎的圆脸还是那张圆脸,可这会儿不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眼神刮过来,看得郭毅后脖颈一凉。
郭毅张着的嘴,慢慢闭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抢救室里监护仪滴滴的轻响,和远处袁朗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王老吗?我是袁朗。……对,是我。……有个事麻烦您。……我一个兵,腿骨折了,身上扎着银针,是三多扎的。……对,三多给扎针用药了,能避免后遗症。
……医院这边有个海外回来的,非要拔针,我拦着了。……您看您能不能过来一趟?……好,我等着。……谢谢您。
袁朗挂了电话,走回来,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看了一眼抢救室里的孟晨,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李院长和郭毅,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程虎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王老真来?
袁朗叼着烟,含糊应了一声。
那行。程虎点了点头,也摸出一根烟叼上,有王老在,小晨这条腿,废不了。
铁路站在抢救室门口,背着手,看着里面的孟晨,神色沉稳,一言不发。
齐桓还挡在抢救室门口,像一尊铁塔,谁也不让靠近。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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