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三个脑袋齐刷刷地对着屏幕，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哟，回来了？”何煊逸最先转头，扫了他一眼又转下去。
“不回来你能放心啊？”程砚把外套脱了往床边一挂，凑到陈生身后。
屏幕上正在打团，陈生操作得手指都快抽筋了。
“啧……你这不行啊，”程砚看得直皱眉，“敲键盘的声音再快一点！你看这波，这波你要是早零点五秒……”
“观棋不语真君子知道不？睁大你的狗眼，用心感受哥的操作。”陈生头也不回。
程砚嘿嘿一笑，又溜达到周泉源旁边。
“老周，玩啥呢？”
“打瓦。”周泉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程砚愣了一下。这游戏他听过，主要是听过一些传闻。
比如某些玩家炫压抑，叫妈妈之类的……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你玩这游戏，可曾叫过妈妈？成了……”
周泉源手一抖，差点空枪。
他转头看着程砚，表情复杂：“想啥呢？哥是正经人。”
“那就好那就好，”程砚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我跟你说，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一定要看清楚想明白，这关系到咱们409的声誉——”
“哎呀放心吧，我对那个没兴趣，”周泉源打断他，“而且我觉得，叫妈妈什么的都没什么含金量。”
程砚刚松了口气，忽然又警觉起来：“那什么有含金量？叫你爸爸？”
他往后退了半步，表情逐渐惊恐：“没想到啊老周，你居然……”
“想哪去了！”周泉源翻了个白眼，“让她变成孩子妈妈。”
宿舍安静了一秒。
陈生的游戏角色在屏幕里被人打死了，他顾不上管，扭过头来：“啧啧啧，教父啊！”
何煊逸也乐了，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老周，你这是要弯道超车啊。”
程砚愣了两秒，然后扶着周泉源的椅背笑出了声。
“可以可以，格局打开了。”
周泉源被笑得有点挂不住，转回去继续打游戏，嘴里嘟囔着：“笑什么笑，你们没点追求？”
陈生摇摇头，一脸深沉地说：“我的追求是让对面叫我爸爸，在游戏里。”
“那你的追求挺廉价。”何煊逸犀利的点评，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你的追求贵，你追求个锤子。”
程砚笑着爬上自己的床，躺平，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键盘声又响起来，夹杂着几句互相嫌弃的吐槽。
窗外能看见对面宿舍楼的灯光，一格格亮着，有人影晃来晃去。
他摸出手机，给许昭发了条消息：到宿舍了。室友在讨论怎么让别人叫爸爸。
过了几秒，许昭回了个问号。
他又发：回头给你解释。你在干嘛？
昭：收拾东西，明天上课用到。
程于砚：挺忙，要不期末你帮我考得了。
昭：我没意见，处分你背就好
程砚盯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下面陈生忽然喊：“程砚！明天第一节什么课？”
“我才刚回来，你好意思问我这个？有没有想过靠不靠谱。”
“懒不死你，你查一下会死啊？”
“会。”
何煊逸慢悠悠地接话：“第一节好像是……法理？”
“法理是什么？”陈生问。
“就是讲法的道理。”
“讲道理还用上课？”
宿舍安静了一秒，然后同时响起几声笑骂。
“程砚你玩什么游戏啊？一起呗，”陈生扭过头冲着上铺喊，“别躺尸了，我已经听到了你电脑的悲鸣，它在呼唤你！”
程砚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守望，你们有谁玩吗？”
宿舍安静了一秒。
何煊逸抬起头，表情复杂：“这游戏……居然还活着？”
“人家又不是死了，”程砚坐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只是没啥热度了，懂不懂什么叫情怀？”
“情怀？”周泉源头也不回，“你直接说怀旧不就行了。”
陈生乐了：“守望先锋是吧？我上次玩这游戏还是高中，那时候我还在追隔壁班女生，现在人家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你追上了吗？”何煊逸问。
“没有。”
“那你说个屁。”
程砚清了清嗓子：“所以，有没有人玩？”
“除了这个呢？”周泉源终于转过头，“你不能就玩一个吧？”
程砚想了想：“永劫。”
宿舍再次安静。
何煊逸默默把头缩回去。
陈生叹了口气，拍拍周泉源的肩膀：“算了，让他自个儿玩吧。什么屎都吃上了，咱们救不了。”
“啧……”程砚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知道就不要说出来嘛，给我留点面子。”
周泉源摆摆手：“面子留给你，屎你自己吃。下去玩吧，别躺了，电脑都等急了。”
程砚嘿嘿一笑，踩着梯子爬下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顺手点开B站，开始刷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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