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越长越大,程砚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已经管不住他们了。
不是那种“叛逆期不听爸妈话”的管不住,而是……这俩孩子,好像在小区的孩子圈里,混出了名堂。
最开始只是普通的出去玩。
“爸爸,我们去楼下玩一会儿。”
“行,别出小区,注意安全啊,早点回家。”
然后程安然就牵着程安远的手下去了。
半小时后,程砚下楼扔垃圾,看见滑梯那边围了一圈小孩,少说有七八个,大的小的都有。
他家程安然站在滑梯最高处,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往前一指,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底下那群小孩齐刷刷地点头。
程安远坐在滑梯下面,怀里抱着一只橘猫,脚边蹲着两条狗,表情淡然,像个看戏的。
程砚揉了揉眼睛。
幻觉?
肯定是幻觉。
他扔完垃圾就回去了。
一周后。
程砚和刘浩在楼下聊天,刘浩忽然指着远处:“砚哥,你看那边。”
程砚扭头一看。
滑梯那边,乌压压围了一圈小孩,少说十五六个。
他家程安然站在最中间的石桌上,正在发表演讲。
程安远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只猫,脚边蹲着两条狗,身后还站着几个小孩,跟保镖似的。
程砚沉默了。
刘浩也沉默了。
“砚哥,”刘浩缓缓开口,“你家这俩……是不是有点东西?”
程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一个小孩跑过来,仰头问:“叔叔,请问你们是程安然的爸爸妈妈吗?”
程砚点点头。
小孩立刻站直,表情严肃:“报告首长!程安然同志今天带领我们成功占领了滑梯阵地,缴获沙坑一处,秋千两个!请首长指示!”
程砚:“……”
刘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程砚深吸一口气:“那什么……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小孩敬了个礼,跑回去了。
刘浩拍着大腿:“首长!听见没有,你闺女是首长!”
程砚捂着脸,不想说话。
晚上回家,程砚问程安然:“小安,你今天在楼下干嘛呢?”
程安然眨眨眼:“没干嘛呀,就带小朋友玩。”
“那什么叫占领滑梯阵地?”
程安然想了想:“就是我们把滑梯先占了,后来的小朋友想玩就得排队,我们同意才能玩。”
程砚沉默了。
这叫什么?这叫资源分配权。
“那……那些猫和狗是怎么回事?”
程安然眼睛一亮:“它们可厉害了!大黄帮我们赶走过一条大狗,小花会抓老鼠,我们拿零食换的!”
程安远在旁边默默补充:“大黄是小花的妈妈。”
程砚:“……”
他看向许昭。
许昭正在削苹果,头也不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安然爬上沙发,挤进程砚怀里:“爸,你不高兴吗?”
程砚低头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跟小时候抓周抓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脑袋:“没有,就是觉得……我闺女挺厉害的。”
程安然咧嘴笑了。
程安远在旁边默默补充:“小安今天还收了两个小弟。”
“什么小弟?”
“楼下那两个双胞胎,说要跟妹妹混。”
程砚再次沉默。
许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程砚才知道,程安然的小弟已经不止那俩双胞胎了。
小区里但凡三四岁往上、七八岁以下的小孩,基本都跟她混过。
有的跟了一天就跑了,有的跟了一周还死心塌地。
程安远虽然话不多,但稳得很,专门负责后勤,抱猫、看狗、调解纠纷。
猫和狗也认他俩。
那只叫小花的橘猫,每天定点在楼下等,看见程安然就喵喵叫。
两条狗也是,一见他俩就摇尾巴,跟着后面走,跟保镖似的。
程砚有一次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正好看见程安然带着一队小孩从楼下经过。
队列整齐,步伐统一。
程安远走在最后,怀里抱着猫,脚边跟着狗,表情淡定得像在视察领地。
程砚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刘浩。
程砚:你看看。
刘浩秒回:我靠,你闺女这是要起义啊,还好不在一个小区,不然把我儿子带坏了。
程砚:起义什么,已经起义了。
刘浩:那你啥时候登基?
程砚:滚。
程砚放下手机,继续看。
楼下,程安然已经站上了滑梯最高处,小手一挥,底下那群小孩立刻散开,各自奔向不同的游乐设施。
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程砚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想当孩子王,但从来没成功过,最多就是跟几个孩子在沙坑里挖洞。
他闺女倒好,直接统一小区了。
许昭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也笑了。
“随谁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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