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家子就起来了。
不是想早起，是不得不早起，俩孩子昨晚睡得早，这会儿精神抖擞，在屋里跑来跑去，把猫和狗都闹醒了。
程砚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打哈欠。
许昭在叠衣服，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
“还行，”程砚又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舍不得。”
许昭笑了笑，没说话。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俩孩子也穿戴整齐，各自抱着自己的小伙伴上了车。
程安然把大黄搂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叨着“大黄乖，咱们回家”。
程安远抱着月白，月白已经又睡着了，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程砚发动车子，正准备走，忽然从后视镜里看见什么。
他愣住了。
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就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
像她身后那栋老房子一样，又像房子后面的那座山一样。
很安静。
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的车。
程砚鼻子有点酸。
他伸出一只手，朝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挥了挥。
然后踩下油门。
车子慢慢驶离，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后座上，两个孩子又睡着了。
程安然歪着脑袋，大黄趴在她腿上，也闭着眼，程安远靠在另一边，月白蜷在他怀里，小小的肚皮一起一伏。
许昭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个小家伙，又看了看开车的程砚。
“回去还得买东西，”程砚叹了口气，“猫粮狗粮，窝，玩具，疫苗……哎，又是一笔开销。”
许昭笑了：“其实你还是挺开心的吧？”
程砚沉默了两秒。
“算是吧。”
他嘴角弯了弯。
下午，一家四口出现在宠物用品店里。
程安然推着购物车，见什么拿什么。
猫窝？拿一个。
狗窝？也拿一个。
玩具老鼠？拿！
会响的球？也拿！
程安远跟在后头，默默把妹妹拿多出来的东西放回去。
“哥你干嘛！”
“太多了，”程安远指了指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
“没事！爸爸付钱！”
程砚在旁边捂了捂心口。
打完疫苗，买完东西，大包小包地往家搬。
程安然抱着新买的狗窝，程安远拎着猫粮，程砚扛着两大袋杂七杂八的东西，许昭在后面拿着疫苗本。
进了家门，俩孩子立刻开始布置新成员的领地。
大黄被安排在阳台角落的新窝里，月白则占据了客厅沙发旁边的小垫子。
程安然蹲在阳台门口，看着大黄在新窝里转了两圈，最后趴下，满意地摇了摇尾巴。
“大黄喜欢！”
程安远那边，月白已经在小垫子上睡着了。
他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弯了弯。
程砚瘫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
“还好当时房子买得大，”他感叹，“不然真没地方放。”
许昭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累吗？”
“还行，”程砚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就是钱包有点累。”
许昭笑了。
客厅里，两个孩子还在忙活。
程安然给大黄讲规矩，程安远静静地坐在月白旁边看它睡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了一地。
程砚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
钱包累就累吧。
“先说好，”程砚叉着腰，对面前两个小不点指指点点，“你们俩得对它们负责，不能光顾着玩，喂食、铲屎，都得管。知道不？”
“知道了！”大安小安异口同声，喊得那叫一个响亮。
程安然还补了一句：“我每天给大黄梳毛！”
程安远点点头，小声说：“我给月白铲屎。”
程砚看了儿子一眼，心想这孩子倒是务实。
屋檐下，从此多了两个家人。
早晨起来，有狗爪子扒拉门的声音。晚上回家，有猫蹲在玄关等着。
吃饭的时候，两双眼睛在桌子底下巴巴地望着。
睡觉的时候，一个蜷在阳台的窝里，一个窝在客厅的垫子上。
确实不一样了。
它们会陪着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会在他们放学回家时摇着尾巴迎接，会在他们写作业时趴在脚边打盹，会在他们难过时安静地陪着。
会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在小区里跑来跑去。
只是——
程砚看着那两个抱着猫狗笑成一团的孩子，忽然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也会面临一场告别。
生命的第一课，往往是从失去开始的。
他不知道那时候两个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是大哭一场，也许是安静地埋在心里。
但无论如何，那一课总会来。
他明白，原来有些陪伴，是有期限的。
“爸爸，你在想什么？”程安然忽然跑过来，仰头问他。
程砚低头看着闺女那张小脸，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们有它们陪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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