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栖霞山,并未全力飞遁,而是驾起遁光,保持着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一路向北。
墨峰的青色遁光在最前,平稳而内敛。丁疏影的冰蓝色遁光紧随其后,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霜痕。唐糖的遁光则呈现一种柔和的淡金色,步步生莲,足下隐有莲花虚影绽放消散,带着一股净化安宁的气息。
时值末世两年有余,灰潮爆发时的全球性剧烈动荡已渐渐平息,但世界并未恢复原貌,而是呈现出一种残酷而诡异的新常态。
大地满目疮痍。昔日繁华的城市化作巨大的钢铁坟场,高楼倾颓,街道被扭曲的车辆和杂物堵塞,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与各种可疑的污渍遍布各处。植被以惊人的速度在废墟中疯长,许多植物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异变,色彩妖艳,形态古怪,散发着或浓或淡的灵气,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更常见的是游荡的丧尸。低阶的行尸如同跗骨之蛆,在废墟间无意识地徘徊,嗅到活人气息便会疯狂涌来。偶尔能感知到铁尸甚至铜尸的气息盘踞在某些区域,形成一个个小型尸巢。
三人并未刻意避让,但也未大肆清剿。遇到不开眼扑上来的尸群,墨峰往往只是随意弹出几记破煞或惊魂指,便让大片丧尸化为飞灰或僵立不动。丁疏影偶尔出手,冰魄指或玄冰掌过处,留下一具具晶莹的冰雕。唐糖则很少主动攻击,她的造化光扫过,那些被灰雾能量侵蚀严重的丧尸反而会如同被净化般,动作迟缓,体表腾起黑烟,最终瘫倒在地,失去活性。
他们更多时候,是如同过客般,观察着这片废土。
他们曾路过一些规模极小的幸存者聚集地,往往依托某个易守难攻的废墟角落或山洞建立,人数不过数十上百,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警惕。看到驾驭遁光、气息强大的三人经过,这些人要么吓得躲藏起来,要么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眼中充满敬畏与恐惧。墨峰只是淡淡扫过,并未停留。末世之中,这样的聚落如同风中残烛,生死皆由天定,他无力,也无心去一一拯救。
他们也遭遇过一些充满恶意的幸存者团伙。这些人往往占据着资源相对丰富的据点,以劫掠弱者为生。一次,一个由几名异能者带领的暴徒团伙,见三人衣着不凡,以为是可以拿捏的肥羊,竟试图设伏劫杀。
结果不言而喻。墨峰甚至没有动手,丁疏影仅以寒狱囚笼困住为首两名筑基初期的异能者,冰寒之气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灵力与生机。唐糖一道范围性的生机剥夺扫过,其余数十名炼气期的暴徒顿时感到生命力飞速流逝,瘫软在地,惊恐万分。三人甚至懒得取他们性命,只是收走了他们身上些许有价值的物资,便飘然离去,留下那群劫后余生、心胆俱裂的暴徒在原地后怕不已。
“人心之恶,有时比丧尸更甚。”唐糖轻叹一声,她本性善良,虽经历末世,依旧对人性抱有期望,但所见所闻,常令她黯然。
丁疏影并无太多感慨,她见惯了黑暗,深知在绝境中,道德与法律的束缚何其脆弱。
墨峰则始终沉默,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天地之间。他能感觉到,越是向北,空气中的温度越低,寻常的寒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精纯的冰属性能量,但同时也混杂着更加浓郁的灰雾死气,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空间扭曲感。
“此地能量混杂,冰属灵气活跃,死气亦浓,倒是个锤炼功法、感悟生死的好地方。”墨峰忽然开口,停下遁光,落在一处被冰雪半覆盖的荒废小镇外。
小镇死寂,建筑大多坍塌,厚厚的积雪掩埋了许多痕迹。但墨峰的神识能察觉到,小镇深处,盘踞着不少变异生物的气息,其中一股,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的程度,散发着冰寒与腥臊混合的味道。
“今晚在此暂歇,明日再行。”墨峰说道。游历并非赶路,适当的停留与磨砺,同样是修行的一部分。
丁疏影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此地的冰寒环境让她感到舒适,体内《北冥吞天诀》自行运转,丝丝缕缕的寒气被吸纳炼化。她正需要实战来磨砺越发精进的冰系掌控力。
唐糖则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小镇中弥漫的不祥与死寂,但并未反对。她的《造化长生功》需感悟生死轮转,此地死气浓郁,生机暗藏,或许也是契机。
三人收敛气息,步入小镇。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更衬托出四周的死寂。残破的招牌在寒风中摇晃,发出呜呜怪响,如同亡魂的低语。
很快,他们便被此地主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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