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百草堂的艾草架，王老爷子就蹲在后院摆弄药箱，樟木盒子打开的瞬间，炒白术、干姜的温香混着陈年艾绒的气息，飘得满院都是。林墨和苏清瑶刚把 “脐疗适应症表” 贴在诊室外，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 一个年轻妈妈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娃娃，急得满脸是泪，娃娃的小裤子上还沾着稀便，哭得浑身发抖。
“林大夫！王爷爷！救救孩子吧！” 妈妈冲进院子就跪，“娃拉了五天了，医院挂了三天水，还是止不住，刚才又拉了两次，人都快脱相了！” 王老爷子赶紧放下药勺，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娃娃，指尖轻轻按在娃的小肚子上：“别急，先让我看看。”
娃娃还在哭，王老爷子却不慌，从口袋里掏出颗冰糖，凑到娃嘴边：“乖娃，吃颗糖，不疼啊。” 神奇的是，娃居然停了哭声，含着冰糖盯着老爷子的白胡子。趁这功夫，王老爷子摸了摸娃的舌苔 —— 白腻得像一层奶霜，又把了把脉，脉象浮缓无力：“是寒湿困脾，娃太小，输液伤脾胃，得用温和的法子。”
他转身对苏清瑶说：“清瑶丫头，取脐疗散，加三钱炒白术、一钱干姜，磨成细粉，用温开水调糊 —— 记住，水要温的，不能烫着娃的皮肤。” 又对林墨道：“小林，你捏艾绒，要比麦粒还小，跟小米粒似的，灸的时候得用镊子夹着，离皮肤半寸远，千万别烫着。”
林墨屏住呼吸，指尖捏起一点点艾绒，反复搓揉成细小的圆锥状，比他平时给成人做的艾柱小了足足三倍。苏清瑶很快调好药糊，王老爷子用棉签蘸着，轻轻填进娃娃的肚脐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器：“娃的神阙穴嫩，药糊只能填一半，多了会闷着。”
接着，林墨递过捏好的艾绒，王老爷子用镊子夹起，点燃后悬在药糊上方。橙红色的小火苗轻轻跳动，艾烟袅袅升起，娃娃含着冰糖，居然没再哭闹，反而好奇地盯着火苗。“得灸三壮，每壮都要等艾绒烧完再换，” 王老爷子低声道，“你看，娃的小肚子慢慢红了，这是药力透进去了。”
第一壮艾绒烧完时，妈妈突然喊：“哎！娃不蹬腿了！刚才一直蜷着身子哭，现在居然伸直了！” 第二壮灸完，娃娃打了个小嗝，嘴角还流出点口水，王老爷子笑着说：“好了，寒湿散了，脾胃要醒了。” 第三壮刚熄灭，妈妈抱着娃起身，突然惊喜地叫：“林大夫！娃拉的便成型了！刚才还是稀的，这才半个钟头啊！”
林墨凑过去看，娃娃的尿布上，原本稀溏的便真的成了软条，他心里猛地一震 —— 上一章见张奶奶止泻，还觉得是成人耐受度高，可这么小的娃娃，只用三壮艾绒配药，半小时就见效，这脐疗的力道，远比他想象的神奇。
“这药糊让娃带着，明天再来换一次，回去给娃喂点小米粥，别吃凉的。” 王老爷子递给妈妈一小包药粉，“要是夜里再哭，就用温毛巾敷敷肚脐，比吃止泻药管用。” 妈妈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墨还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用的艾绒：“王爷爷，这脐疗对小孩这么有效，是因为神阙穴离脾胃近吗？”
“不止近，” 王老爷子坐在石凳上，喝了口陈皮茶，“娃在娘胎里靠脐带活，神阙穴是‘生命根’，药力从这进去，直接补脾胃，比吃药走消化道快，还不伤肝肾。你以后遇到小儿腹泻、积食，都能用这法子，就是得记着 —— 药要减，艾要小，手法要轻。”
正说着，诊室外又来了个姑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戴着围巾，明明是初秋，却裹得像过冬。“林大夫，我这宫寒快把我折磨死了。” 姑娘坐下就叹，“每次来例假都疼得打滚，吃布洛芬都不管用，昨天刚推迟了十天，肚子还一直坠着疼。”
苏清瑶给她测了体温，才 35.8℃，又看了舌苔：“舌淡苔白，脉沉迟，是典型的寒凝血瘀。” 王老爷子点头：“丫头，你这是宫寒久了，气血都堵在子宫里，光灸关元穴不够，得从神阙穴透药，把寒气连根拔了。”
这次王老爷子让林墨上手操作，只在旁边指导。林墨先按老爷子说的，取脐疗散加二钱吴茱萸、一钱当归，磨成细粉，用黄酒调成糊状 —— 他特意注意了酒的温度，温温的不烫手，这是昨天张奶奶的病例里学到的细节。
“填药的时候，要顺时针转着填，把肚脐里的气理顺。” 王老爷子在一旁提醒。林墨用棉签轻轻转着填药，姑娘突然说：“哎？肚子里好像有股暖流在动，以前总觉得凉飕飕的。” 填完药，林墨捏了个比成人用的小一半的艾柱，点燃后放在药糊上，还特意用硬纸板挡了挡风，避免火苗忽大忽小。
灸到第五壮时，姑娘突然说：“不坠疼了！刚才像有块石头压着，现在轻多了！” 林墨心里一喜，又按老爷子的嘱咐，加了壮艾柱：“再灸两壮，把瘀血化开，下次例假就能准点了。” 苏清瑶在一旁记录：“10:30 施脐疗，灸 5 壮后患者主诉腹痛缓解，腹部温感扩散至小腹，无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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