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没滋没味。我和婆婆之间没再大吵，但也没说过几句话。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说话夹枪带棒。我尽量躲着她，下班回家就待在卧室，吃饭时也尽量少说少看。
这天我休班，网购的洗发水到了。我下楼取了快递，刚进门就被婆婆看见了。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盯上了我手里的快递盒，快步走过来问：“又买什么了？整天就知道网购，钱都被你败光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快递盒：“没什么，就是买了瓶洗发水，家里的快用完了。”
“洗发水？家里不是还有吗？”婆婆伸手就要抢我的快递盒，“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乱花钱！打开我看看！”
“这是我的东西，您别碰。”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上次的事之后，我心里憋了一股劲，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任她拿捏。
“你的东西？嫁到我们家就没有你的东西！”婆婆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伸手就来抢，“我今天非要看看你又买了什么没用的玩意儿！”
我死死抱着快递盒，不肯松手。两人拉扯间，快递盒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洗发水的瓶子露了出来。
“好啊！果然又买这些乱七八糟的！”婆婆指着瓶子骂，“一瓶洗发水能有多贵？非要买这么大瓶的，肯定花了不少钱！你就是故意的，想把家里的钱都花光！”
“这瓶洗发水才几十块，能用好几个月，一点都不贵！”我红着眼眶辩解，“家里的洗发水真的快用完了，我买新的怎么就错了？”
“几十块也是钱！”婆婆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夺瓶子，“我看你就是不把钱当钱！今天这瓶子我必须给你扔了，让你知道乱花钱的下场！”
“你敢！”我突然喊了一声，把瓶子紧紧抱在怀里，“这是我自己的钱买的，你凭什么扔？上次你摔我的护肤品，这次还要摔我的洗发水，你到底想怎么样？”
“反了你了！敢跟我喊！”婆婆被我的态度激怒了，扬手就要打我。我吓得闭上眼，可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
我睁开眼，看见丈夫站在我们中间，抓住了婆婆的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没听到开门声。
“妈！您干什么呢！”丈夫的声音带着怒气，这是他第一次对婆婆大声说话。
婆婆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丈夫会拦着她，还对她发脾气。“儿子你……你帮她？”她的声音都抖了，“我是你妈！她一个外人，你竟然帮她说话？”
“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儿媳，是我的妻子！”丈夫松开婆婆的手，挡在我面前，“您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她买瓶洗发水怎么了？花的是她自己的钱，又没花家里的，您至于这么大脾气吗？”
婆婆被丈夫问得说不出话，愣了半天，突然哭了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她买这买那乱花钱，我管管怎么了？你竟然凶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妈，我不是凶您。”丈夫的声音缓和了一点，但态度很坚决，“我知道您节省惯了，但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她上班也不容易，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怎么了？您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
“我理解她？谁理解我啊？”婆婆哭着喊，“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们多存点钱？她倒好，拿着钱就乱花，一点都不知道过日子！”
“她没有乱花。”丈夫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她每个月工资交一半当家用，剩下的钱自己开销，买些日用品和护肤品，这很正常。您不能总用您的标准要求她，更不能随便摔她的东西，骂她的不是。”
我站在丈夫身后，听着他说这些话，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这样维护我，第一次站出来为我说话。我的心里又酸又暖，鼻子堵得厉害。
“她是我儿媳，我管她怎么了？”婆婆还在嘴硬，但哭声小了很多。
“您可以管，但得讲道理，得尊重她。”丈夫说，“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是您的出气筒，也不是您随便打骂的人。以后您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带着她搬出去住！”
“你要搬出去？你为了她要搬出去住，不管我了？”婆婆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是不管您，我是想让您明白，这个家需要互相尊重，互相体谅。”丈夫叹了口气，“您要是一直这样，这个家就真的散了。您希望看到我们天天吵架，过得不开心吗？”
婆婆看着丈夫，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婆婆压抑的抽气声。
丈夫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歉意：“没事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刚才憋的委屈，现在得到释放，心里又酸又软。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我……我就是怕你们乱花钱，以后日子过不好。”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刻薄，多了点委屈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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