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与两年前别无二致的、混合着奢华香氛与底层污浊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这气息如同帝国上层制度溃烂的脓疮，时刻刺激着夏诺尔的神经。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金碧辉煌却透着死气的建筑，心中翻腾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真想从根源上，将这腐朽透顶的制度连同其滋养的蛆虫，彻底焚毁殆尽！
凯撒庄园的大门敞开着，比起两年前，这里显然更加“兴旺”了。
穿着崭新制服的佣人数量翻倍，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刻板的恭敬。
庄园内的建筑都经过了精心的翻新，大理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雕花的廊柱簇新得缺乏底蕴，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浮夸。
脚下原本朴素的碎石路也被换成了整齐光洁的鹅卵石小径。
“呵……”
夏诺尔心中冷笑。
“看来攀上大臣奥内斯特这根高枝，让这老家伙的仕途，走得‘顺风顺水’啊。”
他沿着鹅卵石路，径直走向庄园深处那座最为宏伟的主宅——族长布尔加德的居所兼会议厅。
沉重的橡木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奢华得近乎压抑的空间。
时隔两年，夏诺尔再次见到了凯撒·布尔加德。
变化是有的。
如果说两年前的布尔加德像一柄藏在鞘中、散发着阴冷寒气的古剑，威严而深沉。
那么此刻的他，则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散发着灼热光芒的太阳——容光焕发，意气风发！
他端坐在那张镶嵌着宝石、铺着名贵兽皮的族长高椅上，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深红色的华服包裹着壮硕的身躯，手指上硕大的宝石戒指彰显着权力。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周身散发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膨胀的野心勃勃的气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夏诺尔心中嘲讽，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悄然运转《不死冥王典》，无形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受着布尔加德周遭气息。
感应结果让他心中微动。
如今的布尔加德，气息确实比两年前弱了不少！
那曾经让他感到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此刻已荡然无存。
夏诺尔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体内力量流动的轨迹，其中存在几处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滞涩点。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已经过了最巅峰的时期，再加上疏于锻炼，各项身体数值已经在下滑了。
如果此刻骤然发难，以他如今的实力……至少有六成把握，能够将其彻底斩杀，也会彻底打草惊蛇。
不过，说不准这个老狐狸还有后手，静观其变吧！
夏诺尔按捺下了这份冲动。
时机未到，布局尚未完成。
“你来了。”
布尔加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刻意放缓的腔调，右手随意地搭在镶嵌着红宝石的扶手上，目光如同审视货物般扫过夏诺尔全身。
“在下层还习惯吗？”
他看似随意地问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轻蔑。
夏诺尔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略显浮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完美扮演着那个被家族“流放”后依旧活得有滋有味的纨绔子弟：
“托家族的福，日子过得还算逍遥！下层嘛，虽然比不上这里富贵，但胜在……自在！有趣的东西不少！”
他故意将“有趣”两个字咬得暧昧不清，仿佛沉迷于声色犬马。
布尔加德这两年绝不可能只靠一个斯菲克来监视他。
庄园内外，甚至在下层，必然布置了这位族长的暗线。
他的那些“收编地头蛇”、“培养死士”、“沉迷享乐”的假象，就是为了麻痹对方，让布尔加德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次子，有点小聪明，有点小手段，但格局有限，翻不起大浪。
在他布尔加德眼中，夏诺尔，恐怕就是一条还算机灵、但终究上不了台面的野狗。
“那斯菲克，还用的习惯吗？”
布尔加德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夏诺尔的表情。
他手中的暗线早已传回消息：
斯菲克彻底失联，不用想就是落在夏诺尔手里了，是死是活，难以确定。
废物终究是废物，连个孩子也搞不定！
布尔加德心中腹诽，但表面上的工作做得很好。
夏诺尔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故意闪烁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带着微妙深意的语气回答：
“斯菲克管家？他‘好得很’啊！干活……嗯，特别‘利索’，特别‘尽职尽责’。您放心，他一定能‘活’到寿终正寝的。”
他将“好得很”、“利索”、“尽职尽责”、“活”这几个词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笃定。
布尔加德银灰色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死老头，你就接着演，我也陪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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