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梧桐树巷弄里，门脸不大，推开却别有洞天。清雅的中式庭院，潺潺流水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乔琳特意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她需要这样一个环境，能让许妍放松，也能让接下来的谈话更深入。
她没有等太久，许妍就到了。妹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但眼底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色，不如往日见到乔琳时那般雀跃。
“姐，这地方真不错，你怎么找到的？”许妍坐下，环顾四周，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
“一个合作方推荐的，说味道正宗，环境也清静。”乔琳将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食材很新鲜。”
点菜的过程很顺利，许妍似乎没什么胃口，只随意指了两个招牌菜。乔琳不动声色地加了两个滋补和能量足的硬菜，以及一份甜品。她需要食物，也需要让许妍补充些能量。
等菜的间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乔琳没有急着切入正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平和地看着许妍。体内青莲本源带来的沉静气场，无形中影响着周围。
许妍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点抱怨，又像是寻求认同：“姐，你说……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可能那种商业酒会就是那样的场合，皓明他身在其中，也是不得已。”
乔琳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场合或许有它的规则，但人在规则下的选择，更能体现本质。”她看着许妍的眼睛，“你觉得，在那样的环境里，你自在吗？真实的你，是被接纳的，还是需要被隐藏或改变的？”
许妍怔住了，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那晚强装镇定、努力融入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的疏离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她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的纸巾，“我只是觉得，可能我还不够好，不够了解他们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乔琳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妍妍，一段健康的关系，应该是两个人共同创造一个属于‘你们’的世界，而不是要求一方彻底融入另一方预设的、并且可能永远将你视为‘外人’的圈子。如果他真的在意你，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种格格不入的尴尬，更不会默认他的朋友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你。”
许妍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乔琳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试图用“自己不够好”来掩饰的不安和委屈。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乔琳拿起公筷，给许妍夹了一大块炖得酥烂的牛腩，又舀了一勺富含蛋白质和油脂的蟹黄豆腐到她碗里。“先吃饭。”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清楚很多事情。”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许妍看着碗里堆满的、姐姐特意点的、能量十足的菜肴，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吃饭。温暖扎实的食物下肚，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心头的寒意和混乱。
乔琳自己也安静地吃着，她进食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口都咀嚼得很充分，感受着食物化为最基础的能量，被体内那株青莲缓慢而持续地吸收，滋养着因连日来暗中调查、心神耗费而略显疲惫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五官在潜移默化中愈发精致协调，肌肤在灯光下透出健康的莹润光泽——这是青莲本源作用于自身最直观的体现，也是她此刻能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确定性”之一。
吃到一半，乔琳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沈皓明是皓明资本的创始人？我最近好像在一些行业报告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许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是吧？皓明他很厉害的！”
“嗯，年轻有为。”乔琳语气平淡地肯定，随即话锋微转，“不过，投资圈节奏快，压力大，对人的心性考验也大。我听说他们这行，有些人为了追求短期回报和退出，会用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比如签对赌协议什么的，创始团队压力会很大。”她用的是“听说”和“有些人”，没有直接指向沈皓明。
许妍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对赌协议？皓明他……没跟我细说过工作上的事。”她隐约记得，酒会上似乎有人提到过类似的话题，但当时她被排除在对话之外，没有听清。
“商业上的事，复杂也正常。”乔琳给她夹了块甜点，“只是觉得，一个人在工作上长期习惯使用的思维模式和处事方式，很难不影响到他的私人生活和情感观念。比如，过于看重效率和‘匹配度’。”
“效率？匹配度？”许妍喃喃重复，眼神里透出困惑。
“就是……比如在选择合作伙伴，或者……其他关系时，会下意识地进行利弊权衡，计算投入产出比，追求最高‘性价比’或者最符合自身发展路径的‘配置’。”乔琳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解释着，目光沉静地看着许妍，“你觉得，感情能用这种方式来计算和匹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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