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请安的回程路上,马车轱辘压在宫道的青石板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钮祜禄·凌普端坐着,看似闭目养神,脑中却在反复回放今日在永和宫的每一幕。德妃娘娘依旧是那般慈和关切,细细问了鄂鲁的饮食、弘晖的功课,甚至体贴地让她“不必日日晨昏定省,照顾孩子要紧”。然而,那笑意未达眼底的眸光,以及似有若无提及“先福晋柔则当年也是这般精心”的话语,都像细针,轻轻刺在人心最警觉处。
她依照王爷的嘱咐,答得恭敬而模糊,将一切功劳与安排都归于“王爷圣心独运”、“太医府医合力”。德妃赏下的一匣子据说能“安神定惊”的香料,此刻正静静放在她手边的锦盒里,回去后,它会和其他赏赐一样,经由高无庸的手,得到最稳妥的“安置”。
凌普缓缓睁开眼,望向身侧闭目不言的胤禛。
他穿着朝服,补子上的金龙在偶尔透入车帘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威严的暗沉。他的呼吸极为平稳绵长,若非指尖偶尔在膝上极轻微地一动,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熟睡。但凌普知道他没有。这是一种奇特的定力,仿佛外界一切纷扰,无论是宫廷暗涌还是府邸琐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无法真正侵扰他的内核。
她不由想起昨夜,王爷在她院中书房处理公文至深夜,她送宵夜进去时,见他并非在疾书,而是合目静坐,周身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息。当时她只以为王爷累了小憩,此刻细细想来,那状态与此时车中模样何其相似。这位夫君身上,似乎有许多她尚且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敬畏的特质。
马车驶入雍亲王府。
胤禛(青荷)在踏入书房门槛的刹那,周身那层因在宫中而刻意维持的、属于“雍亲王”的沉肃威仪,便悄然化去三分,流露出更本质的、属于“青荷”的冷静与内敛。他挥退旁人,只留高无庸在门外。
净手,更上常服,在书案后坐定。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摞待批的文书,而是先合上眼,意念沉入丹田魂核处。那里,青莲道种的雏形依旧微光蒙蒙,但比之初凝时,已凝实了些许,与神魂的联系也更为紧密。他默念 “清、静、明、极” 四字,运转《清静宝鉴·神识篇》心法。
霎时间,白日里在永和宫感受到的、源自德妃的隐晦压力与算计,凌普强自镇定的细微紧张,乃至回程车上自己心中掠过的种种权衡与冷意……所有这些或外或内的情绪尘埃,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清泉洗涤、拂去。心湖复归澄明,神识一片清凉。这不是忘却,而是将其剥离了情感黏着,化为纯粹可被审视、利用的“信息”。
随即,他引动那一丝与本命空间相连的微薄混沌气息,缓缓滋养道种。过程缓慢几乎无法察觉,但神魂却在这种滋养中感到一丝熨帖的稳固。这便是《青莲混沌经》的可贵之处,无需特定灵气环境,哪怕在此界这等“末法”之地,也能凭借其直指混沌本源的特性,汲取那最本源稀薄的一丝气息,稳扎稳打地筑基。环境普适,成长无上限,安全性高——这功法,才是他在此界安身立命、扭转乾坤的真正根基。
片刻修行,精神已复清明锐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今日戴铎通过特殊渠道递进来的一份密报上。是关于年羹尧的。西南军务繁杂,年羹尧虽凭上次危机与他搭上线,感激归感激,但要让这头“西北孤狼”真正心悦诚服、生死相托,还需更多的功夫与契机。密报中提到年羹尧近期与四川巡抚某位关系不睦,似有摩擦。胤禛(青荷)指尖轻点桌面,迅速权衡:此时介入过深可能引火烧身,但完全坐视,也可能错失雪中送炭之机。
“告诉戴铎,”他沉声对门外的高无庸吩咐,“关于四川巡抚与年羹尧之事,继续探听,尤其留意京中是否有与四川巡抚往来密切的官员,有无御史风闻奏事的迹象。此外,让咱们在户部的人,留意今年西南军饷粮草拨付的章程与时限。” 先掌握全局情报,找准关键节点,方能一击即中,或防患未然。
“嗻。”高无庸应下,又禀道,“王爷,李格格(李文秀)的陪嫁嬷嬷,今日午后试图通过浆洗上的婆子,往府外递一封信,被咱们的人截下了。信是给她苏州娘家的,内容多是报平安与询问京中时兴花样、物价,并无违禁之言。只是……信中提及听闻江南今年新茶品质极佳,询问家中能否寄送一些‘王府女眷或可用得上’。”
胤禛(青荷)眼神微动。李文秀入府后一直安分得近乎透明,此番动作,是终于耐不住寂寞,想通过江南特产走门路?还是其苏州织造的娘家,在试探雍亲王府对江南事务的态度?
“信照原样让她的人送出去。”胤禛(青荷)淡淡道,“茶叶若送来,按例收下,登记入库。李氏那边,不必特别敲打,但让针线上的人,这个月给西小院的份例料子,挑些颜色鲜亮、花样时新的送去。再让高无庸家的,寻个由头去李氏院里坐坐,闲聊时提一句,王爷近日夸过乌雅格格的骑射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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