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暖阁里,鎏金铜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气,只留下融融暖意。
晚膳已摆开,菜色比往日更显精致,也更多了几分温补的药膳意味。清炖狮子头用的是剁得极细的猪前腿肉,掺了少许荸荠末,入口即化;黄芪枸杞炖乳鸽,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另有一碟素炒豆苗,一碟桂花糖藕,并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饭食则是熬得稠糯喷香的红枣山药粥。
胤禛与凌普对坐在花梨木圆桌旁,安静用膳。丫鬟嬷嬷们早已被打发到外间伺候,只留珊瑚在门口听唤。这几乎成了惯例,王爷来正院用膳,多半不喜人多聒噪。
凌普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常服,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点翠蜻蜓簪,脂粉薄施,气色却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颊甚至有了些红润的光泽。她吃得不多,但每样菜都略动了几筷,尤其是那碗鸽子汤,多用了几勺。
“吴大夫说,这两日脉象稳了不少,胃口也开了些。”凌普见胤禛目光扫过,便轻声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嗯,那就好。”胤禛微微颔首,夹了一箸豆苗,嚼了几下咽下,才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日府中可还平静?”
凌普放下汤匙,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答道:“一切都好。晨起管事嬷嬷们回了几桩日常采买和年节预备的事,妾身斟酌着定了。午后宜修妹妹带着弘晖来请安,弘晖瞧着又结实了些,还给妾身背了新学的《千字文》片段,口齿清晰得很。宜修妹妹……看着也安稳。” 她顿了顿,补充道,“鄂鲁今日咳得少了些,睡得也安稳,乳母说吴大夫新调的方子似乎见效。”
她汇报得清晰简洁,既有重点,又不显得琐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示了作为主母的尽责,又不过分渲染自己的辛劳,更不刻意提及对侧室或庶子的特别“关怀”,一切都符合规矩与本分。
胤禛听着,心中了然。宜修带着渐好的弘晖来请安,既是礼数,也未尝没有在嫡母面前显示儿子、巩固地位的微妙心思。凌普的反应也很得体,不冷落,也不过热,保持着一个恰当的、略显疏离的嫡母姿态。至于鄂鲁,她提到了,却将功劳归于吴大夫和乳母,自己只负“过问”之责。这种态度,恰恰是胤禛目前最需要的——一个冷静、理智、懂得避嫌、能将复杂关系处理得清爽的嫡妻。
“你身子要紧,琐事可多交予下面得力的人。”他缓声道,算是认可了她的处置,“弘晖好学是好事,功课上若有疑问,可让伺候的太监或嬷嬷去前院寻个妥当的文书问问,不必劳动你亲自指点。” 这是将弘晖的“学业”引导到前院体系,既免了凌普的麻烦,也避免后院过多干预阿哥教育可能带来的问题。
“妾身明白。”凌普从善如流。
膳毕,撤去碗碟,换上清茶。两人对坐饮茶,一时无话。屋外北风呼啸,刮得窗纸噗噗作响,更显得室内温暖静谧。
“前两日,永和宫赏了几匹上用云缎,说是颜色鲜亮,给府里女眷裁新衣。”凌普捧着温热的茶盏,忽然提起,“按例分赏了下去,宜修妹妹、两位格格,还有几位有头脸的嬷嬷都有。剩下的,妾身瞧着有匹雨过天青色的,纹理极好,想着给王爷做件新春的常服外褂或是斗篷里子,您看可好?”
胤禛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德妃赏的料子……他抬眼看向凌普。烛光下,她神色坦然,目光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请示衣料用途。
“你做主便是。”他淡淡道,“既是赏给你的,如何用,自然随你。只是那料子既是从永和宫出来的,制成衣物前,记得让高无庸与吴大夫再仔细查验一遍。” 他点到即止,相信凌普能懂。
凌普果然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妾身记下了。必会谨慎。”
又略坐了片刻,胤禛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歇着。明日若无要事,不必早起。”
“是,恭送王爷。”凌普起身相送。
走出正院,寒风扑面而来。胤禛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氅,踏着青石甬道往书房走去。高无庸提着羊角风灯在前引路,灯光在风中摇曳,映出路旁光秃秃的树枝狰狞的影子。
方才膳间凌普最后那番关于衣料的话,在他心中转了几转。她特意提起,未必没有试探他态度的意思,也或许是想表明自己处理此类“恩赏”的坦荡与谨慎。无论如何,她的应对,再次证明了她是个聪明且懂得分寸的盟友。
回到书房,炭火依然温暖。他褪下大氅,在书案后坐下,并未立刻处理公务,而是阖目片刻,让《清静宝鉴》的心法自然流转,将晚膳间那点关于德妃的、微妙的情绪波动抚平。待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他才开始翻阅高无庸下午已初步整理过的、今日各处递来的消息。
大多是寻常事务。直到他看到压在最底下、封着火漆的一个小竹筒。火漆图案很特别,是他与远在四川的戴铎约定的密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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