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九,岁除前日。雍亲王府内过年的准备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悬挂彩灯、张贴桃符、预备祭祀之物,仆役们穿梭往来,步履匆匆,脸上却不敢带出太多喜色,只埋头做事。一种无形的、沉闷的压力,笼罩在府邸上空,与日益浓厚的年节氛围格格不入。
西小院仿佛成了这座忙碌府邸里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愈发安静。柳嬷嬷的进驻,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不剧烈,却悄然改变着水下的流向。
乌雅塔娜渐渐察觉到了不同。
她的饮食不再由西小院的小灶单独制备,而是每日由正院小厨房统一送来,装在特定的食盒里,由柳嬷嬷亲自接过、查验,再端到她面前。菜色依旧精致,甚至比以往更注重温补,但每一道菜的来路都被严格把控。她惯用的熏香被撤走了,换成了吴大夫配制的、气味极淡的安神药包。连她每日在廊下散步的时辰和路径,柳嬷嬷都会在一旁温和却坚定地“建议”。最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院里的两个小丫鬟,近日说话做事都格外小心,眼神偶尔与柳嬷嬷对上,便迅速垂下,噤若寒蝉。
她不是愚钝之人。父亲乌雅·常保前日托人悄悄递进府一句口信,只说“谨守本分,一切听凭王府安排”,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关照”,绝非寻常。她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并无任何异样感觉,可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她试图从柳嬷嬷那张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这位从福晋身边来的嬷嬷,像一堵柔软的墙,隔绝了所有探究。
相比之下,李文秀那边的气氛更加晦暗。
她连续服了几日赵大夫新开的“调理气血”的汤药,非但没觉出好,反觉口中苦涩更甚,心头那团挥之不去的郁气似乎也凝滞得更结实了。赵大夫再来请脉时,绝口不提“有孕”二字,只反复叮嘱她要“宽心静养,勿要思虑过甚”,眼神却有些闪躲。份例用度表面上提了,送来的东西却透着一股敷衍。她独自坐在越发清冷的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入府前母亲拉着她的手,低声嘱咐“谨言慎行,若有机会,务要抓住”。机会?她连这院门都难得出去,抓住什么?如今这“似是而非”的境遇,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折磨。她开始有些后悔,上月娘家来信,隐晦提及江南官场风声,让她在王府“留心”,她是否在回信时流露出了过多的惶惑与期盼?
柳嬷嬷偶尔也会过来看看她,问几句起居,态度客气而疏离。那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容和纤细的手腕时,李文秀总觉得,那不像是在看一位需要照顾的格格,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问题的物品。
前院书房,胤禛(青荷)正在听吴大夫的密禀。
关于山东沈娘子被探查一事,吴大夫的老友有了更进一步的发现。
“王爷,那伙人在三十里外的镇子住了两日后,并未离开,反而分出一人,换作普通行商打扮,又折返回县城,在‘济生堂’斜对面的茶楼连续坐了三天。”吴大夫神色严峻,“他不看病,不买药,只是喝茶、听旁人闲谈,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济生堂’的铺面上,尤其留意进出抓药的妇人,以及……沈娘子之子下学回家的路径。”
胤禛(青荷)眼神微冷:“可看出路数?”
“老友说,此人观察时极有耐心,姿态放松却不松懈,偶尔与茶博士交谈,问的是本地风物、药材行情,对沈娘子家事却只字不提,十分老道。不像江湖人,倒像是……大户人家专门办隐秘差事的长随或清客。”吴大夫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他们用的健骡,老友设法远远辨认过马蹄铁和鞍辔的制式,虽刻意做旧,但有些细节……隐约有内务府造办处流出物件的痕迹,只是不敢十分确定。”
内务府?胤禛(青荷)指节叩击桌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若是内务府的影子,那范围就小了。是宫里哪位主位娘娘的人?还是……父皇身边有人也在留意民间医者?抑或是,内务府旗下某些依附于各府的包衣奴才,假借名头行事?
“沈娘子母子近日可还安好?有无异常接触?”他问。
“据老友说,沈娘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被人留意,近日坐堂看诊时越发沉默谨慎,对陌生病患问询更细,其子下学也改为由药铺里一位可靠的伙计专门接送,并未与陌生人接触。她一切如常,但戒备心明显重了。”吴大夫回道,“那伙人暂无进一步动作,似乎仍在观望。”
观望?胤禛(青荷)心中冷笑。是在观望沈娘子的价值,还是在观望他这边的动静?或者,是想看看有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让我们的人继续静观,保护好沈娘子母子安全即可,不必有任何动作。”他再次强调,“尤其是,绝不能让对方察觉我们也在关注沈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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