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六年的春天,终于在选秀与春闱的喧嚣中,踏踏实实地来了。紫禁城内外,一边是各地举子揣着锦绣文章和忐忑心情步入贡院,一边是满蒙汉八旗适龄女子经层层筛选,将命运系于帝王一念。取士与选妃,文脉与姻亲,在这京师的春日里交织成一张庞大而微妙的网。
二月的会试连考九日,至二月十八日方尘埃落定。紧接着,便是由皇帝亲阅的最终引见。待一切喧嚣落定,已是三月初。春意渐浓,柳梢染上新绿,宫墙内的玉兰也已绽开大朵洁白。
这一日午后,胤禛(青荷)被单独召至乾清宫西暖阁。
暖阁内焚着清淡的龙涎香,康熙皇帝未着朝服,只穿一身石青色常服,坐在临窗的炕上,手里拿着一卷新科进士的策论文章,见他进来,便随手放下。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禛(青荷)依礼跪下。
“起来吧,坐。”康熙指了指炕桌对面的绣墩,语气是难得的和缓,“老四,春闱选秀,都忙完了。朕看你府里,福晋刚给你添了个健壮的嫡子,本是喜庆。不过,按制,亲王可有侧福晋两位、庶福晋、格格若干。你府里如今人丁虽渐旺,位份上却还空着。此次大选,朕想问问你,可有什么合意的?或是,想要个什么样儿的?”
来了。胤禛(青荷)心神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站起身,复又深深一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皇阿玛日理万机,犹挂心儿臣家事,儿臣……惶恐。儿臣已有嫡子,内宅有福晋主持中馈,井井有条,本不应再求恩典,徒增皇阿玛烦忧。然皇阿玛垂询,儿臣不敢不诚,唯有据实以告。”
他略微停顿,抬眼快速瞥了一眼康熙的神色。皇帝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儿臣愚见,”胤禛(青荷)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务实甚至略显枯燥的调子,“儿臣蒙皇阿玛信重,近年常在户部、工部行走,办理钱粮河工等差事。每每涉及江南账目、地方情弊,总觉隔了一层,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或是粉饰太平,或是语焉不详。儿臣便想,若是身边有个略通此道、能提供些许不同视角的人,或能助儿臣更踏实为皇阿玛办差。”
他见康熙微微挑眉,似在倾听,便继续道:“因此,若蒙皇阿玛恩典,儿臣斗胆,可否请皇阿玛指一位……家世不必显赫,但父兄最好是在江南漕运、盐政或织造衙门任中低层实职、略通文墨、知晓些地方实务的秀女?其家人身处其中,或能提供些书本上没有的见识,让儿臣在办理相关差事时,心里更有些底,不至被完全蒙在鼓里。” 他刻意将请求与“办差”紧密捆绑,突出“实用”与“辅助公务”的色彩。
康熙听罢,并未立刻表态,手指在炕桌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忽然问道:“就只为此?你福晋产后需要调理,府里孩子也多起来,就没想找个略通医药、善于持家的?”
胤禛(青荷)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些许被说中心事的赧然:“皇阿玛圣明,洞悉秋毫。儿臣……确有此虑。福晋生产耗损,嫡子年幼,鄂鲁又需长期调理,侧福晋所出的弘晖也在将养。府中若有一位略懂医药,尤其是妇人科、儿科调理的,自是求之不得。只是……此等人才难得,儿臣不敢奢求。一切,但凭皇阿玛圣裁。无论皇阿玛指何人,皆是天恩浩荡,儿臣与福晋必当善待,令其安心侍奉。”
他将选择权彻底交还,姿态谦卑到近乎没有主见,只强调“为公”、“为家”的实际需求,丝毫不提个人喜好或政治联姻的企图。
康熙看着他,目光在他沉静而略带疲惫(这疲惫是他刻意运转功法,收敛精气神所致)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是务实,连纳个房里人都想着差事和家务。罢了,你的心思,朕知道了。德妃前两日跟朕提过,说你府里人少,想替你留意两个性情温顺、家世清白的汉军旗女子,朕看,她也是一片慈母之心。”
胤禛(青荷)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额娘慈爱,儿臣感念。只是……”他略作犹豫,“额娘所荐,自是好的。只是儿臣方才所请,涉及些许俗务,恐非寻常闺秀所能,反倒委屈了额娘好意。一切,还是请皇阿玛乾坤独断。”
他再次将矛盾焦点推回给康熙,同时隐晦表达了德妃所荐可能“不合用”。
康熙不置可否,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去吧。人选定了,自会下旨。”
“是,儿臣告退。”胤禛(青荷)行礼退出,直到走出乾清宫,被微冷的春风一吹,才发觉背后内衣竟已微湿。与君父应对,尤其是涉及这等敏感之事,步步皆需算计,字字皆需斟酌。方才那番话,是他反复推演、结合《清静宝鉴》稳定心神后方能流畅道出,既要显得毫无野心,又要争取到实际利益,还要应对德妃的暗手,其耗费的心力,不亚于处理一场复杂的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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