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三年,夏五月。
洛阳的暑气初显,宫中处处已换上了细葛薄纱的帷帐,檐角悬起了驱虫的香草囊。然而,比天气更燥闷的,是前朝传来的消息。
渔阳太守彭宠,反了。
公开扯起了“清君侧”的旗号,实际是因其弟在洛阳为质时病死,疑心刘秀有意削藩,加之自恃功高,久有怨望。渔阳兵马悍勇,又联合上谷部分势力,一时间北疆震动。
消息传到后宫时,郭圣通正在偏殿看着乳母为太子刘强试穿新制的夏衣。她手中的玉柄罗扇停了一瞬,随即又如常轻轻摇动,面上只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仿佛仅是一位深宫妇人听闻边关不靖后的本能反应。
“彭宠……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心中默念,并无太多意外。史书的记载与现实的风雨,在这一刻重叠。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更北方——真定。
彭宠造反,对舅舅刘杨而言,是巨大的诱惑,也是致命的陷阱。他会如何选择?是按捺不住趁势而起,还是暂时观望?刘秀又会如何应对?是雷霆镇压,还是分化瓦解?
她知道,自己不能只是“忧心”。刘秀迟早会来,或试探,或询问。她必须有所准备,不是后宫妇人式的惶恐安慰,而是……一种能让刘秀侧目,却又不会越界的、属于皇后的“见识”。
果然,两日后,刘秀于晚膳后驾临椒房殿。他眉宇间的疲惫更深,但眼神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添几分沉凝的压力。挥退左右后,他并未绕圈子,直接开口:
“彭宠之事,皇后想必已知。”
“是,妾听闻了。”郭圣通垂首应道,声音平稳,“北疆不靖,陛下劳心。”
刘秀看着她,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脸上扫过:“你以为,彭宠何以骤然发难?朝廷当如何应对?”
来了。郭圣通心念电转,体内《清静宝鉴·神识篇》的心法悄然流转。“清、静、明、极”四字真意如清泉淌过心田,瞬间压下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波澜,只留下最澄澈的思辨。与此同时,《青莲混沌经》的根基亦在无声运转,混沌为土,青莲为种,三品混种境的修为让她对外界气息、尤其是刘秀身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杀意,感知得格外清晰。她必须谨慎组织语言,既要展现价值,又不能显得过于“聪明”。
她略作沉吟,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然后才缓缓道:“妾愚见,彭宠之反,其因有三。”
刘秀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其一,在‘势’。”郭圣通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陛下定鼎未久,四方犹有观望。彭宠坐拥渔阳精兵,兼控部分胡骑,自恃地利兵强,此其敢反之势。”
“其二,在‘心’。”她继续道,目光微垂,避开刘秀的直视,显得谦逊而只是陈述事实,“彭宠自认有功于陛下入河北,其弟之死,无论缘由,已成心结。更兼其人性情骄悍,不耐拘束,久处边郡,渐生尾大不掉之心。此其愿反之心。”
“其三,”她顿了顿,声音更缓,却一字一句清晰,“或在‘诱’。北疆非止彭宠一家,真定、涿郡等处,未必没有人心浮动。彭宠抢先发难,或许也是试探朝廷反应,甚至……意在诱使他人共举。”
最后一句,她说的极其含蓄,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只是妇人的胡乱猜想。但“真定”二字,已轻轻点出。
刘秀眼神骤然深邃,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若是皇后主事,当如何破局?”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几乎超越了后宫干政的界限。郭圣通心头一跳,神识中“清静”之意流转更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不能给出具体的战术,那太越界。但可以从更高的层面,提出一些原则性的、符合皇后身份(关心社稷稳定)的见解。
“妾岂敢妄言军国大事。”她先谦辞一句,继而道,“只是……妾尝闻,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急不如缓。彭宠骤反,其势虽汹,然其地偏北,与中原腹地尚有间隔。朝廷或可双管齐下。”
“哦?何为双管齐下?”
“一则,示之以威。”郭圣通斟酌着词句,“速派能臣强将,扼守要冲,阻其南下之势,并向天下昭示朝廷平叛之决心。此乃‘堵’与‘急’,安内部人心,震慑宵小。”
“二则,”她微微抬眼,目光清澈,“或许可‘疏’与‘缓’。彭宠虽反,其部下未必铁板一块,渔阳、上谷百姓,更未必愿随其履险。朝廷若能明发诏令,区分首从,赦免胁从,甚至许以归顺之利……或可分化其势,缓其死战之心。此消彼长,假以时日,其势自衰。至于北疆其他……”她适时停住,不再深言。
她这番话,融合了对军事地理的直观理解(间隔)、对人心向背的把握(分化),以及对政治手段的认知(诏令赦免),听起来颇有见地,却又始终站在“稳定社稷、减少伤亡”的皇后立场,没有具体指涉任何人事,尤其是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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