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焊点点头：“那肯定问过！做生意的，哪个不是精明得很？尤其是干倒腾物资这一行的！”
闻言，王元龙当即挺直了身子。他自己也是做物资倒卖的，堂哥这话，变相就是在夸他。
看着堂弟这副模样，王元焊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问道：“对了，元龙，妍妍她们娘俩是不是回娘家了？”
郑妍妍是柳家村的下乡知青，后来跟王元龙成了家，二人还有个孩子，名叫王佑国。
王元龙瞬间垮下脸：“哥，你怎么知道的？”
王元焊嘿嘿一笑：“是你嫂子跟我说的。她去买菜的时每天都看到你在国营饭店吃饭，我一猜就知道你媳妇回娘家了。正好，这几天你就来我家吃饭，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王元龙闻言眼前一亮：“多谢元焊哥！”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前来巡查抓捕物资倒卖二道贩子的警员，带队的正是何左鹏。他看着眼前两人，满脸无奈。
这兄弟俩算是派出所的老熟人了，隔三差五就能碰上。
王元焊和王元龙十分配合，自觉站到一旁，等着配合调查。
王元焊笑着打招呼：“何长官，咱们又见面了。”
何左鹏看着手里的手铐，无奈叹了口气：“这次就不给你们上铐子了，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
对待其余倒卖物资的商贩，何左鹏态度十分严厉，但是对于这俩货十分敷衍。
兄弟俩不过是走个流程，进派出所没片刻功夫，就被放了出来。
所里新来的警员小吴满心不解，他深知所长向来嫉恶如仇、执法严格，今日对这两人却格外宽容，忍不住问道：“所长，这两人是您亲戚吗？”
何左鹏摆了摆手：“不是亲戚，就是打交道次数多，熟罢了。”
小吴愈发疑惑：“越是常来，越该拘留几天长长记性才对啊！”
何左鹏没有回应他的疑问，转而问道：“小吴，你听说过早年国内仿制古董、赚取外汇的事吧？”
小吴立刻点头，随即恍然大悟：“所长，您的意思是，他们俩也是倒卖假古董赚外汇的？”
何左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倒不是，但性质差不多。他们也是帮着国家赚外汇的人，具体工作不是我们该打听的，以后见到他俩，客气点就行，记住了？”
“明白了，所长！”
离开派出所后，兄弟二人径直赶往王二狗家。此前薛知宁特意叮嘱过他们，他俩离开的时候小姑父戚浩辰正在院里杀鸡，一家人都等着他们回来吃饭。
见两人进门，薛知宁立刻出声招呼。
“你俩胆子真不小！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们吃饭，居然拖到这么晚才回，该不会是在外头闲逛招惹小姑娘了吧？”
王元焊连忙连连摇头：“小爷爷，哪能啊！我俩刚才被警察带去派出所做笔录，才耽搁到现在！”
王二狗一愣，压低声音打趣：“我丢，你们俩出息了！难不成是调戏人家媳妇被抓了？”
薛知宁狠狠瞪了王二狗一眼，示意他别胡乱调侃。
王元龙生怕小爷爷继续乱说，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又感慨道：“瓦克洛夫这次专程来燕京高价收购各类物资，之后会通过特殊渠道运回苏联。照这个行情，疫苗的价格恐怕还要再涨几十块。”
听完这话，王二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一旁的薛守疆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瞬间猜到了女婿的心思，开口问道：“女婿，你是不是又盘算着坑一把瓦克洛夫？”
众人闻言，齐刷刷转头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立刻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连连摇头：“爸，您可别冤枉我！我是那种人吗？绝对没有！”
看着他故作正经的样子，薛知宁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肉：“直说吧。坑自己人，爸妈肯定不答应；但你要是坑苏联人，爸妈比谁都乐意。”
王二狗摊了摊手：“媳妇，你怎么也这么想？我真没打算坑瓦克洛夫，他可是咱们稳定的摇钱树！”
薛知宁定定打量着他，笃定道：“不对，看你这表情，绝对是憋着坏想算计他。”
一旁的王来淑也跟着附和：“爸，你就说说嘛，反正那个瓦克洛夫就是个苏联外商，算计他也没关系。”
王二狗摸了摸鼻尖，无奈笑道：“看来我还是太真诚了，心里藏不住半点事。”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说道：“其实我就是想到一个法子，算不上坑他。他不是专程来燕京批量进货吗？咱们可以暗中摸清他的货运渠道，中途把他的物资扣下来。这样一来，咱们既赚了前期的货款，物资也能尽数留下，毫无损失。”
薛守疆一听，当即坐直了身子。他素来对苏联没有好感，早年苏联用核技术威胁国内，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又暗中扶持越南，早已让国人耿耿于怀。
他当即激动道：“女婿，这主意绝了！我现在就给上面打电话，让人把他的物资全部扣下！”
王二狗连忙伸手拦住他：“爸，这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薛守疆急声道，“多耽误一刻，说不定他就带着物资出境跑了！那可是大批量的疫苗和珍贵药品，绝不能便宜了苏联人！”
王二狗耐心解释：“爸，咱们不能杀鸡取卵，得放长线钓大鱼。先让瓦克洛夫尝到甜头，让他觉得来华做生意有利可图，以后才会源源不断过来送钱。”
薛守疆听完，脸色稍稍有些不悦。
冯婉仪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看向王二狗问道：“女婿，那你这办法，是打算不用了？”
王二狗觉得当老大的时候到了：“媳妇给我点根烟”。
薛知宁知道这货故意的不过还是给他点上。
“爸妈，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咱们不能次次都扣他的货，太绝后路了。可以拿捏好分寸，两三回扣一回，既能薅到巨额好处，又能吊着他的胃口，让他持续给咱们输送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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