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决然：“何况，一味示弱藏拙，换不来和平。唯有展示出足以令其伤筋动骨的实力，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乃至……畏惧下的平衡。”
就在此时，一名外交司官员快步走来，面色有些古怪：“执政官，清帝……去而复返。他们的舰队在港口外停下，只放下一艘小艇，雍正皇帝要求……再度登港。”
玉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请。”
很快，那艘熟悉的皇家小艇再次靠岸。胤禛依旧穿着昨日的常服，但眉宇间的阴沉似乎化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探究与固执的复杂神色。他并未带太多随从，只图里琛一人紧随其后。
“陛下去而复返，不知还有何指教？”玉檀迎上前，语气平淡。
胤禛的目光却越过她，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那艘灰色的钢铁战舰。“启明号”冷峻的线条、覆盖全身的甲板、以及那迥异于木质战舰的气质，像磁石般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作为一名致力于巩固皇权、提升国力的帝王，他对于强大的武力有着本能的敏感和渴望。
“那……便是你新华夏的战舰？”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正是。”玉檀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此舰名为‘启明号’，是我新华夏工匠自行设计建造。陛下若有兴趣，可登舰一观。”
胤禛瞳孔微缩。登舰？进入对方的核心武力之中？这无疑蕴含着巨大的风险。但“自行设计建造”这几个字，以及那战舰带来的视觉冲击，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他自负“破浪号”已是集西洋技术之大成，但与此舰相比，竟隐隐有种落后一代的错觉！
“陛下若惧，在此远观亦可。”玉檀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胤禛冷哼一声，帝王尊严不容他退缩：“带路！”
登上“启明号”，脚踏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感受着与木质战舰完全不同的坚实与稳定，胤禛心中的震动愈发强烈。甲板布局简洁高效，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几座明显是火炮基座的地方覆盖着帆布，看不清具体形制，但基座的规模和结构暗示着其火力绝非寻常。
负责讲解的是一名年轻的海军军官，名叫林风，曾是东南沿海的一名疍家子弟，精通水性，如今已是“启明号”的副舰长。他言语清晰，不卑不亢，向胤禛介绍着战舰的基本情况。
“……舰体主要结构为熟铁与钢混合铆接，关键部位覆盖硬化钢甲，可抵御当前大部分舰炮的中远距离轰击。主动力为两台改进型高压蒸汽机，驱动单螺旋桨，无风状态下航速可达‘破浪号’一点五倍以上……”
**一点五倍！铁甲！**
胤禛听着林风的介绍，每一个数据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认知上。航速、防护、还有那未曾露面的火炮……这已不是简单的“奇技淫巧”，这是一套完整的、超越时代的战舰设计与制造体系！
“你们……从何处得来如此多的精铁？又如何加工成型？”胤禛忍不住打断，问出了关键。大清并非没有尝试过铁甲舰，但成本高昂，工艺复杂，难以量产。
林风看了一眼玉檀，得到默许后，答道：“回陛下，我们采用了新的高炉炼铁法，并使用大型水力锻锤进行初步加工，部分复杂构件使用镗床、铣床等机械切削，效率与精度非纯手工可比。材料科学与加工能力，是‘启明号’得以建成的基础。”
又是那些机器！胤禛想起了昨日在工坊的见闻，心中豁然开朗，又随之沉了下去。原来，那些看似“民用”的技术，最终指向的，是这等恐怖的战争利器！
就在这时，玉檀对林风点了点头。林风会意，拿起胸前挂着的哨子，猛地吹响！
尖锐的哨音响彻海港！
刹那间，“启明号”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甲板上的水兵们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迅速而无声地奔跑至各自战位。覆盖在火炮上的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下面闪烁着冷冽寒光的炮身——那并非传统的青铜或铁铸前装炮，而是带有复杂后膛结构、并配备了简易液压制退复进机的速射炮！炮口所指，赫然是数海里外作为靶标的一艘废弃旧船。
“装填！”
“瞄准！”
“预备——”
随着一连串短促的口令，炮手们动作娴熟地完成装弹、瞄准。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充满了工业时代特有的效率与冷酷。
胤禛和图里琛看得目不转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
林风一声令下。
“轰！轰！轰！”
数门侧舷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让数千吨的战舰也微微横移！炮弹划过海面，带着凄厉的啸音，精准地命中了远方的靶船！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传来，木质的靶船在火光与硝烟中瞬间被撕裂、解体，化作海面上漂浮的碎片！
**速射！精准！巨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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