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堆里埋着无数尸体。
有人类士兵的,有的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指紧紧攥着枪杆,指节发白;
有的蜷缩着身体,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显然是被砖石砸中时来不及反应;还有的怀里抱着同伴的尸体,哪怕死了,也没松开手。
兽人的尸体也混在其中,灰黑色的鳞片被砸得脱落,黑曜石战斧插在砖石缝里,斧刃上的黑芒早已熄灭。
黑紫色的腐心雾像黏腻的墨汁,笼罩着整个废墟,散发出刺鼻的恶臭,那味道混合着血腥、焦糊和腐烂,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像被塞了砂纸,连眼睛都要被熏得流泪。
头顶的阳光透过雾层,被染成了诡异的黑紫色,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血膜。
聂桤拉着苏澜。
躲在一处残破的箭塔后。
箭塔的墙壁塌了大半,只剩下半圈砖石,勉强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塔内堆满了断箭和破碎的盾牌,盾牌上的家族徽章早已被腐蚀得看不清图案,只留下模糊的印记。
聂桤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身上布满了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臂。
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半截断裂的月杖,杖身的木纹里嵌满了血污和尘土,原本淡绿色的魔力光泽早已消失,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木头”。
苏澜靠在他的怀里。
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她的右腿被腐爪狼咬伤,裤腿被撕成碎片,露出里面的伤口。 。
她的呼吸微弱得像一缕烟,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却依旧死死抓着聂桤的衣角,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还…… 还有多少兽人?”
苏澜的声音带着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她抬起头,看着聂桤的脸,眼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聂桤的脸上也满是血污和尘土,胡茬长得很长,遮住了他的表情,可她还是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强撑着的模样。
聂桤朝着箭塔外望去。
视线穿过黑紫色的雾层,能看到兽人战士像潮水般涌入银月城。
他们举着黑曜石战斧,劈向路边最后的房屋,木柴燃烧的 “噼啪” 声此起彼伏,火星顺着雾层飘向空中,像一颗颗坠落的黑色星星。
有的兽人在屠杀残余的士兵,士兵们虽然还在反抗,却早已没了力气,手里的断剑挥得越来越慢,很快就被兽人砍倒,鲜血顺着石板路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腐甲蜥的嘶吼声和兽人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城市,那声音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人的神经。
“别说话,保存体力。”
聂桤轻轻抚摸着苏澜的头发。
他的手掌满是老茧和伤口,却依旧温柔,尽量避开她的伤口,“我一定会带你出去,我们会活下去的。”
苏澜点了点头。
靠在聂桤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受到聂桤的心跳,那心跳虽然有些急促,却很有力,像一面小小的鼓,在她耳边敲响;
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那温度透过沾满血污的衣服,传到她的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能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兽人战士的嘶吼,也不是腐甲蜥的嘶鸣,而是一种更厚重、更恐怖的声响,像一座大山在移动,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箭塔的砖石都跟着簌簌掉落。
聂桤猛地抬头。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腐心巨兽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像一座移动的黑山,通体覆盖着黑紫色的甲壳。
甲壳上布满了沟壑,里面渗出墨绿色的腐液,腐液滴落在地上,“滋滋” 作响,将砖石瞬间腐蚀成粉末。
它的巨大头颅上没有眼睛,却能精准地感知到活人的气息,头颅微微晃动,像在 “打量” 周围的环境。
巨口时不时张开,喷出一团团黑紫色的腐心雾,雾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它…… 它过来了……”
苏澜的声音带着惊慌。
她猛地睁开眼睛,紧紧抓住聂桤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不停地颤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见过腐心巨兽的威力,知道那是连九阶魔法师都难以对抗的存在,现在他们两个手无寸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聂桤将苏澜护在身后。
缓缓站直身体。
哪怕左臂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哪怕双腿因为过度疲惫而微微发抖,他还是挺直了脊梁。
他握紧手里的半截月杖,木系魔力在他体内微弱地流动像一捧快要熄灭的火苗,随时可能熄灭。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赢腐心巨兽,甚至连一秒钟的抵挡都做不到。
可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的身后,是苏澜,是破风小队最后的幸存者,是成峰、林晚、赵快用生命守护的人,是他这辈子必须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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