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震得地上的碎石头都在跳。
顾长渊带来的骑兵，扑向那些黑衣人。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这会儿连抵挡的心思都没有，扭头就想跑。
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
骑兵冲进人群，刀光闪得人眼花。惨叫声短促，接着就是人倒地的闷响。
这不是打架，是砍瓜切菜。没几下，滩涂上就安静了，只剩下马喘粗气的声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飘过来。
木念扶着昏迷的龙溟，手心全是汗。她看着那个叫顾长渊的魁梧将军，几乎是滚下马的，踉跄着冲过来。
“龙帅！龙帅！”顾长渊扑到龙溟跟前，想碰又不敢碰，只看他满身的伤和血迹，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军医，死哪儿去了，快过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连滚爬过来，哆嗦着去探龙溟的鼻息，又摸他脖子，脸色一松：
“将军，还活着，气息弱，伤太重，得立刻救治。”
顾长渊这才喘过一口大气，扭头，目光刮过木念、柳氏和木柔。
柳氏吓得把木柔紧紧搂在怀里。
木念心里也打鼓，但还是挺直了背，迎上他的目光。
“秦奎。”顾长渊吼了一嗓子。
“属下在。”秦奎赶紧上前道。
“这几位是？”顾长渊指着木念她们，语气带着审视。
秦奎忙道：“回将军，是……是这位姑娘一家救了大人。一路多亏她们照应。”
顾长渊眼神缓了缓，但依旧锐利，他对木念抱了抱拳，算是谢过，但没多问，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干净，立刻回黑风坳。”顾长渊道。
手下人动作麻利，有人去处理尸体，有人牵过马来。
顾长渊亲自和另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把龙溟抬上一副用树枝和藤蔓临时扎成的担架。
“姑娘，你们……”顾长渊看向木念。
“我们跟你们走。”木念立刻说。
眼下这情况，她们根本没得选。留在荒郊野外，就是等死。跟着这群煞神一样的军汉，起码暂时安全。
顾长渊点点头，吩咐手下：“找匹温顺的马，给这几位妇人代步。”
一个兵牵来一匹看起来比较老实的驮马。
木念先把木柔抱上去，又扶着柳氏爬上马背，她自己则紧紧跟在马旁边。
队伍沉默地出发了。
骑兵散在四周警戒，抬着龙溟的担架走在中间，木念一家跟着担架。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木念看着担架上龙溟苍白的脸，心里乱糟糟的。
“龙帅”？这称呼，一听就是军中顶了天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沦落到差点死在外边？那些要杀他的人是谁？顾长渊他们又是什么人？看样子，他们的处境也很不妙。
木念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顾长渊。那个魁梧的汉子，此刻背脊微微佝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担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和……悲愤。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天色蒙蒙亮时，队伍钻进了一片更加崎岖难行的山地。
七拐八绕，来到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入口。
要不是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这里。
山坳里，搭着几十个歪歪斜斜的窝棚，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空气中飘着一股药味和烟火气。
“将军回来了？”放哨的人低喊了一声。
窝棚里立刻涌出不少人，大多穿着破旧的号衣，身上带伤，面黄肌瘦。但他们的眼睛，在看到顾长渊和那副担架时，都亮了一下。
“将军，找到龙帅了吗？”一个瘸腿的老兵急切地问。
顾长渊重重地点了下头，没说话，指挥着把龙溟抬进一个看起来稍微齐整些的大窝棚。
木念犹豫一下，也拉着马跟了过去。
窝棚里很简陋，地上铺着干草。
龙溟被小心地放在干草铺上。老军医立刻打开一个破旧的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木念站在窝棚口，看着里面忙乱的情景。
柳氏和木柔下了马，怯生生地站在她身后。
顾长渊安排好警戒，走到窝棚口，看着木念，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姑娘，多谢你们仗义出手。龙帅的命，是你们捡回来的。”
木念摇摇头：“碰巧罢了。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叫他龙帅？”
顾长渊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痛楚，还有愤怒。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哑声说：
“龙帅，就是龙帅。北境镇守大都督，龙溟。曾经带着我们弟兄，杀得北莽蛮子不敢南下牧马的……龙帅。”
北境镇守大都督？
木念虽然只是个侯府小姐，也听过这个名头。那是大燕朝手握重兵、镇守国门的顶尖武将！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
“那……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他？朝廷……”木念忍不住问。
顾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牙齿咬得咯咯响，出声：
“朝廷？哼！朝里出了奸臣，诬陷龙帅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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