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暂时安静了。
喝过掺了“老酒”药汤的人,呼吸平稳下来,昏昏睡去。
没病的人忙着清理污秽,眼神时不时瞟向板车方向。
那里坐着木念,靠着车轮闭眼休息。
板车上躺着龙湖,他也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可眉宇间那股子让人心头发紧的劲儿,又回来了。
刚才就是他一句“排队,扰乱者死”,把差点炸锅的人群给按住了。
这男人,骨头断了,煞气没断。
木念没真睡着,脑子里想着龙湖刚才的话。
细作不止一个,真正的高手,不会轻易让你抓住。她眼皮下眼珠动了动,在掂量这些话分量。
钱伯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后怕:
“木姑娘、龙公子,刚才排队领药,有个人,缩在袖子里的手不对劲,我瞥见点反光,是刀子。”
木念倏地睁开眼。
板车上,龙湖也同时睁开了眸子。两人视线一碰,不需要多余的话。
“哪个?”木念问钱伯,声音压得极低。
钱伯偷偷用手指了个方向道:
“就那个,靠着树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看着是个老实庄稼汉。”
木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穿着打补丁灰布短褂,头发乱糟糟,脸埋在膝盖里,只看得到个发顶。确实不起眼,混在人堆里根本挑不出来。
“他刚才领药了?”木念问。
钱伯回忆着,出声:
“领了,低着头,一声不吭,递碗和接碗手都很稳。就是接碗时,袖子往上溜了一点,我看到他一截手腕,挺白净,不是干活人。还有他虎口,有层厚茧子。”
虎口茧,那是常握刀剑、弓弩才会留下的。
木念心里有数了。她没立刻动,反而重新靠回车轮,继续休息。眼睛眯成一条缝,余光锁住那个“庄稼汉”。
她在等。
等蛇自己出洞。
龙湖的声音如蛛丝般细微,飘进木念耳朵:“沉住气。他在观察,看药效是真是假,看我们还有没有后手。”
木念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她知道龙湖是对的。现在冲过去,对方完全可以抵赖,反打草惊蛇。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晒得人发晕。
营地里的气氛稍微活泛了点,有人开始小声说话,庆幸捡回条命。也有人依旧惶恐,盯着那点“神药”底子,生怕没了。
顾长渊指挥兵士加强了巡逻,他自己也按着刀柄,目光警惕。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缩着的“庄稼汉”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麻木,跟周围绝望流民没什么两样。
他左右看了之后,慢慢起身,佝偻着背,装着要去解手,朝着人少的营地边缘灌木丛走去。
步子很慢,很自然。
木念指尖微微绷紧。
龙湖闭着眼,却像是看到了似的,唇微动:“跟上,别惊动。”
木念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借着板车和人群的遮挡,绕了半个圈子,远远跟上去。她脚步轻得如猫,呼吸都放慢了。
“庄稼汉”走到灌木丛后,没有解手,只是迅速蹲下,借着灌木遮掩,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管,拔开塞子,将里面一点粉红色的粉末倒在掌心。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
木念屏住呼吸,缩在一棵大树后。
见没人注意,他迅速将粉末拍在自己胳膊、脖颈裸露的皮肤上,又拿出水囊,倒些水在掌心,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竹管塞回怀里,重新佝偻起背,脸上做出痛苦表情,捂着肚子,慢慢往回走。
他想伪装成自己也病了,混在病人里,更方便打探,再次下手。
木念没冲出去抓人,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从树后转出,快步往回走。
回到板车边,龙湖正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木念低声快速道:“他用了东西,假装生病。身上带了小竹管,里面有粉红粉末,不明用途。”
龙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道:
“是‘桃花瘴’的磨粉,吸入和接触,会让人皮肤起红疹,发低热,状似瘟疫初起。用来伪装,倒是方便。”
他连这个都认得?木念看他一眼。
龙湖扯了下嘴角,没解释,出声:“他现在不敢轻易动我。目标可能转向你和顾长渊。”
木念心念电转。顾长渊带着兵,是队伍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是潜在阻碍。如果顾长渊出事,队伍必乱。
“得提醒顾长渊?”木念道。
龙湖摇头:
“不必。你直接告诉他容易打草惊蛇。你让钱伯找机会‘无意中’提醒顾长渊几句,注意饮食和个人物品。我们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龙湖顿了顿,看向木念,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道:“敢不敢赌一把?”
木念迎上他的目光道:“赌什么?”
“赌他下次动手的目标和时机。”龙湖声音低沉,“抓个现行,才能永绝后患。也能看看,这队伍里,还有没有他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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