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李胜迎上:“老爷,夫人,都押在柴房了。”
龙溟点头:“掌柜呢?”
“单独关着。吓破了胆,问什么答什么。”
木念看了眼身后的女子:“先带她去我房里,找身干净衣裳。”
女子瑟缩着,点了头。
东厢小库房。
掌柜被捆着,面如死灰。赵诚抖着几张纸:“疤脸都吐了。你现在说,少受点罪。”
掌柜冒汗:“我说,铁从澜州私矿收,往北运出哑口。接货的是北戎黑狼旗的人,领头独眼,姓胡。”
“运去哪儿?”龙溟问。
“说……说是王庭军械司。我们只负责交接。”
木念:“东家是谁?”
掌柜躲闪,被赵诚拍了一巴掌,才道:“是府城隆昌号的周大掌柜,上头……上头是京里哪位大人的门路,听说是狼主的买卖。”
狼主,孤狼。
木念与龙溟对视一眼。
“锻造坊呢?”木念问。
“疤脸的主意,弄个小炉子粗炼,掩人耳目。”
“那女子?”
“疤脸买来的哑巴,干活用的。”
“只是哑巴?手上虎口的茧,是拉风箱拉的?”
掌柜噎住,慌了:“可……可能以前干过粗活。”
龙溟起身:“押着。”
吩咐完,就与木念出了门。
院里。
龙溟洗了把脸:“掌柜没说完,但他只知道这些了。”
木念点头:“狼主才是关键,贩铁资敌。”
龙溟眼神一沉。若朝中有人持续向北戎输铁,这仗就不只是战场的事了。
“哑女,”木念道,“她绝不只是干粗活的。她看铁坯的眼神不对,去看看。”
楼上房间。
女子已梳洗过,捧着馒头小口吃着。见二人进来,立刻站起。
“坐,吃你的。”木念坐下。
女子坐回去,没再动。
木念看着她手上的茧:“你以前,打过铁?”
女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又低下头,肩膀发抖。
“别怕。”木念缓声,“锻造坊我们端了。你自由了。”
女子肩膀抖得厉害,一滴泪砸在手背上。她喉咙里挤出沙哑的气音:“你们……真的……端了?”
她说话了。
木念肯定道:“真的,人都抓了。”
女子抬泪眼,嘴唇哆嗦:“我爹……我爹……”
“你爹是谁?”
女子出声:
“永州府……最好的铁匠。两年前有人找他看一批铁料。我爹说那是军铁,私炼的,有问题。他们就把他抓走了,再没回来。
我娘病死了。他们抓我来,锁着干活,怕我说出去……灌了药,嗓子坏了……我假装全哑了……”
龙溟沉声:“铁料有什么问题?”
女子抹泪:“我爹说……淬火手法像北戎的路子。里面掺了别的矿,脆,易断,但便宜,出铁多。他说……这是害人,打仗的刀枪用这种铁,会出人命……”
北戎的路子,劣质铁料。
龙溟眼神锐利:“找你爹看铁料的,是谁?”
女子摇头:“蒙着脸。但……有个人,右手虎口有块青黑色胎记,像狼头。”
狼头胎记。
“还记得什么?”
女子思索:“他们带走我爹时,有人说狼主吩咐,干净点。在山里,听疤脸喝酒提过京里的贵人要加量、北边催得急,王庭等着用……”
京里贵人或狼主—控制私矿—掺料炼劣铁—可能流入大燕军需,并贩卖给北戎。
“能画下那胎记吗?”木念问。
女子点头,握笔画下:狰狞狼头,青黑色,在右手虎口。
龙溟拿起纸,看了很久。
“这事,比想的更麻烦。”他看向木念,“牵扯朝中、军备、北戎内部。”
木念明白。若北戎明知铁劣还接收,要么中饱私囊,要么内部倾轧。
“接下来?”
龙溟收起纸:“人证物证有了。这里不能久留。消息走漏,幕后会灭口。”
“回北边?”
龙溟摇头:“分头行动。你带她和部分证据,由赵诚护送去江北我们地盘,交给孙先生。他知道怎么上报,能护住人。”
“你呢?”
“我去哑口。亲眼看看接货的独眼胡和黑狼旗。狼头胎记……在北戎或许更好查。”
木念蹙眉。
龙溟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数。有些事必须确认。你到江北稳住大局,等我消息。”
木念反握他的手:“小心。随时传信。”
“嗯。”龙溟松开,对门外道,“赵诚。”
赵诚进来。
“午后分两路。你护夫人和这位姑娘,按三号路线回江北。李胜带另一半跟我。”
“是!”赵诚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小声道:“常小满。常,是经常的常……”
木念微笑:“小满,别怕。跟我们回家。”
常小满用力点头。
龙溟走到窗边,看向北方,低声对木念说:“狼头胎记……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木念心头一跳:“北戎王室?”
龙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北方天际,眼神复杂。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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