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声音放得更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翠翠,你先松手,我给婶子瞧瞧再说。”
翠翠闻言,连忙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生怕碍着他的动作。
陆寒缓缓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到炕边。
他凝视着那床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微微皱了皱眉。
随后,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翠翠,语气平和地说道:“翠翠,你帮忙把婶子的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我先把把脉。”
翠翠依言,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被窝,轻轻将她母亲那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胳膊拉了出来。
陆寒伸手,轻轻握住婶子冰凉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
心头一动,意念顺着筋脉,缓缓探入她的身体。
不过片刻,他心里就有了数。
“应激性脑出血”。
想必是婶子常年操劳,落下了高血压的病根,脑内血管早就脆得像薄纸,鼓出了米粒大小的动脉瘤。
男人骤然离世的噩耗,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急火攻心,让血压猛地飙升,脆弱的动脉瘤应声破裂,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陆寒缓缓收回按在李婶腕脉上的手,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心里暗暗犯起了嘀咕。
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就算那灵泉水能慢慢修复受损的脑血管,可婶子这身子骨实在亏空得太厉害,底子没补起来,再好的法子也施展不开。
一旁的翠翠瞧着他这副凝重模样,心尖儿跟着揪成了一团。
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希冀,又被沉甸甸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颤,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怯生生地挤出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寒哥……我娘……她还能治好吗?”
陆寒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女孩蜡黄的小脸和那双盛满惶恐的眼睛上,心头微微一软,放柔了语调安慰道:“翠翠,你别担心,婶子的病有治。”
他话未说完,翠翠攥着衣角的手倏地松开。
指节因为先前用力,还泛着几分青白。
她猛地抬眼望向陆寒,黯淡的眸子里骤然迸出一点光亮,像是黑夜里燃起的一簇小火苗。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真、真的?寒哥,我娘她……她真的能好?你没哄我?”
“翠翠,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陆寒伸手按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婶子的病我确实能治,只是她身子亏空得太厉害,得先把底子补起来才行。
不过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保准让婶子醒过来。”
这话音一落,翠翠的眼眶唰地就红了。方才强撑着的那点镇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她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往前踉跄半步,双手紧紧抓住陆寒的胳膊,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寒哥,我信你!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慌忙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嘴里嘀咕着:“补身子的东西……我、我去队里找队长求求情,借点粗粮,再去河沟里摸鱼!一定、一定把我娘的身子补起来!”
那急切又执拗的模样,像是溺水之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里的光,亮得灼人。
看着她又哭又笑,鼻尖通红的模样,陆寒心里一阵发酸。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却要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翠翠枯黄的头发,声音温和地说道:“傻丫头,不用去借。”
说着,他转身走向桌子旁那个鼓囊囊的大麻袋。
翠翠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陆寒弯下腰,解开麻袋口的绳子,先是从里面掏出两套簇新的棉衣,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紧接着,他又拎出一块约莫十几斤重的猪肉,看得翠翠眼睛都直了。
随后,一袋大米、一桶黄澄澄的菜籽油,都被一一摆上桌。
最后,陆寒从最底下摸出四包奶粉,放在那堆东西的最上面。
翠翠看着桌上这些东西,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容下一个鸡蛋。
在这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大米和猪肉都是过年都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就这样摆在自己的眼前。
陆寒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装大米的袋子:“这袋米足够你们娘仨吃上一个月了。
还有这些油和肉,你可别舍不得吃,放坏掉。”
他又指了指那几包奶粉,耐心解释道:“这个是奶粉,营养足,每天记得给婶子冲一碗,用温水,别太烫。”
说着,陆寒拿起那两套棉衣,走到翠翠面前,塞进她怀里。
“这两套棉衣,你跟你弟弟一人一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叮嘱,“这么冷的天,千万别冻着。
要是婶子的病好了,你们俩反倒冻出毛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翠翠怔怔地抱着怀里的棉衣,鼻尖又是一酸。
陆寒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她冰冷已久的心窝。
长这么大,除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娘,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关心着她和弟弟。
滚烫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砸在棉衣的布料上。
她咬着唇,强忍着哽咽,却还是有细碎的抽噎声从喉咙里漏出来。
见她又哭了,陆寒无奈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轻轻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
指尖擦过她粗糙的脸颊,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意。
“乖,别哭了,再哭,可就变成小花猫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翠翠却哭得更凶了,眼泪掉得更急。
直到陆寒把她脸上的泪都擦干净,她才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朝着陆寒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棉衣放在炕头,生怕碰坏了似的。
陆寒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模样,心里又是一软。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里面装着满满一瓶灵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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