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督运粮草的参军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了一下:“回…回大帅!关内储粮…已不足五日之用!后方象州转运来的粮队,最近三批,两批遭小股兽兵袭扰焚毁,一批在融州官道遇山崩被阻…已经…已经五日未曾有粮草入关了!士卒每日口粮…已减半再减半…”
帐中一片死寂。减半再减半的口粮,意味着守城的士卒们是在饿着肚子,用血肉之躯硬抗敌人的刀锋和巨兽的践踏!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悄然弥漫。
林自强眼中凶光更盛,却奇异地压下了那份躁动,思维在剧痛与疲惫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锐利,如同淬火后的刀锋。他猛地指向地图上那条细线:“融州…融州官道虽险,却非必经。项惊雷若要断我粮道,何须分兵袭扰融州?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声东击西!”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象州”二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敲在众将心头。
“象州!”一名将领失声惊呼,“那是我西北道粮秣转运中枢!若象州有失…”
“后方一乱,前线立溃!”林自强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芒,“项惊雷久攻不下,必生奇计!他派出的偏师,绝不只是骚扰融州那么简单!融州险峻,大军难行,但…一支精锐轻骑,若得炼兽宗秘法指引,翻越人迹罕至的‘鬼愁涧’小径,便可绕过我军所有哨卡,直插象州腹地!他要的不是骚扰,是釜底抽薪,一把火烧了我的粮仓大营!”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帐下一名身材精悍、面颊有一道新鲜刀疤的将领:“苏章!”
“末将在!”右路军主将苏章霍然起身,甲叶铿锵,尽管脸色同样疲惫,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
“你麾下‘飞云骑’,还有多少可战之力?”
“禀大帅!”苏章声音洪亮,带着铁血之气,“飞云骑折损近半,但余者皆为百战老卒,一人三马,尚可奔袭!”
“好!”林自强抓起案上一支令箭,蘸着尚未干涸的朱砂墨,疾书数行,加盖帅印,“持我将令,即刻点齐飞云骑,一人三马,带足火油、破甲弩!不走官道,从‘老鸦岭’秘径穿出,星夜兼程,直扑象州西南‘黑风峪’!若我所料不差,楚军偏师必经此地休整,准备突袭象州大营!我要你…”他眼中杀机毕露,“将他们,全歼于峪口!一个不留!”
“末将领命!”苏章双手接过令箭,触手滚烫,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血火杀伐。他转身大步出帐,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林自强喘息稍定,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目光转向另一侧:“传讯象州!以本帅密令,告知内侍监军邵延,楚军有奇兵欲袭象州粮营,命他调动州府城卫军及‘铜甲卫’,配合苏章,于黑风峪设伏!务求…一击必杀!”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告诉邵延,此战关乎西北存亡,若有半分差池,本帅先斩他祭旗!”
* * *
象州,粮秣大营。
巨大的粮囤如同连绵的山丘,在月色下泛着沉默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的清香与草料的干燥气息,与数百里外铁门关的血腥味截然不同。这里是前线数十万大军活命的命脉所在。
内侍监军邵延,一个面皮白净、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宦官,正坐在营中值房内。他身着绯色监军袍服,指尖捻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听着心腹小太监的低声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大帅密令…奇兵…黑风峪…”邵延低声重复着,指尖的佛珠捻动得快了几分。他与林自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向来不算和睦。林自强刚直,嫌他掣肘;他亦不满林自强跋扈,不将监军放在眼里。但此刻,林自强的密令,却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深知林自强的眼光和狠辣,更明白象州粮营若有失,他邵延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来人!”邵延猛地停下佛珠,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速调州府城卫军左、右两营,火速开往黑风峪西侧高地埋伏!传令‘铜甲卫’指挥使,点齐五百重甲,携带强弩火器,埋伏于峪口南侧密林!没有咱家的命令,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许暴露一丝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铁门关的方向,那里似乎隐隐有沉闷的雷声传来。邵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武将般的狠厉:“项惊雷…炼兽宗…想烧咱家的粮?咱家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爪子快,还是咱家的刀利!”
* * *
黑风峪。
两山夹峙,形如布袋。谷内乱石嶙峋,仅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崎岖小道蜿蜒其中。夜风穿过狭窄的峪口,发出呜呜咽咽如同鬼哭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楚军偏师主将陈烈,炼兽宗一位雷音巅峰的长老,此刻正藏身于峪内一片背风的石坳后。他身后是五百名精挑细选的楚军锐卒,个个眼神凶狠,气息剽悍,坐骑都是耐力极佳的北地异种战马,口鼻被特制的皮套罩住,以防嘶鸣。更令人心悸的是队伍中那十几头体型相对较小、却异常灵活、獠牙外露的“鬼面山魈”,它们蹲伏在暗影里,绿油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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