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廿七,丑时三刻,北境,蛮族大营废墟。
雪已经停了。
但比雪更冷的,是这片曾经驻扎着三十万大军的营地。战死的蛮族尸首还来不及全部收敛,便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横七竖八倒在营地各处,覆盖着薄薄一层新雪,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坟茔。
颉利的尸体,三天前就被镇南军抬走了。蛮族用重金赎回了王的首级,如今那具无头的躯干,正停放在大营最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牛皮帐中,由几名老萨满日夜守护。
金狼部失去了王。
白鹿部、黑熊部、苍鹰部、毒蝎部……所有部族的族长都在那夜战死或重伤。活下来的蛮族战士不足十万,且士气崩溃,人人如丧家之犬。
但今夜,大营废墟深处,还有一处地方,依旧亮着火光。
那是鬼面长老的帐篷。
帐内没有点灯。
只有九盏以颅骨雕琢的幽绿魂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而妖异的光芒。魂灯下,鬼面长老盘膝而坐,周身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他的面前,跪着三名蛮族。
为首者,是金狼部硕果仅存的老萨满“赤那”——并非那个被林自强在雁门古道斩杀的万夫长,而是另一名同名者,年过百岁,是蛮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者。
他身后,跪着白鹿部的新任族长“鹿鸣”——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满是绝望与仇恨。以及毒蝎部的大萨满“蝎尾”,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妪。
“长老,”赤那声音嘶哑,如同破旧风箱,“大王已薨,我族精锐十去七八,各部族长为争王位自相残杀,存者不足半数。帝朝援军已至潼水关,不日便将北上收复失地……蛮族,完了。”
他说完,以头触地,老泪纵横。
鬼面长老沉默片刻,幽绿的眸光在兜帽阴影中跳动。
“你们,想复仇吗?”
赤那猛地抬头。
“想!”鹿鸣年轻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恨意,“父王、兄长、族中三千儿郎,皆死于那林自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蝎尾老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中那柄淬满剧毒的骨杖,指节泛白。
“好。”鬼面长老缓缓起身,走到帐篷中央。
他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随着他的动作,悬浮的九盏魂灯开始缓缓旋转,幽绿的光芒交织成一副复杂的、不断变化的诡异图案。
“林自强确实很强。强到你们那位以图腾之力加持的颉利大王,在他面前也走不过半个时辰。”鬼面长老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是——”
他顿了顿。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你们的先祖,能在万年前那个凶兽横行、强者如云的时代,于这片草原立足?”
赤那愣住了。
“因为万兽血池。”鬼面长老缓缓道,“不是因为血池赐予你们力量,而是因为血池里,封着你们蛮族的——”
他停顿,吐出一个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那是蛮族上古语言中,“守护神”的意思。
赤那浑身剧震!
“长老,您是说……饕餮?”
这两个字出口,帐内温度骤降。
连那九盏幽绿魂灯,都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禁忌,光芒剧烈跳动。
饕餮。
上古四凶之一。
传说中吞噬万物、贪婪无度的凶兽之王。
也是蛮族世代传颂的、最古老最强大的图腾。
相传,万年前,最后一头纯血饕餮被镇压于万兽血池之下,以其无上凶煞之气,滋养整片草原的地脉。蛮族历代萨满都会在血池边缘祭祀,献上生魂,以求凶兽余威庇佑。
但那是传说。
那是连颉利都不曾真正相信的传说。
“饕餮……真的还存在?”鹿鸣声音发颤。
“存在。”鬼面长老转过身,幽绿的目光直视着这三个绝望的蛮族,“不仅存在,而且三百年前,便有人曾与它定下契约。那人,以自身分魂为祭,换取了饕餮一缕本源凶煞之气,以此开创了万古基业。”
他顿了顿。
“那人,便是我炼兽宗创派祖师——血魔老祖。”
赤那三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三百年前……炼兽宗……”蝎尾老妪喃喃,“老身听说过。那时蛮族还不是帝朝的对手,差点被灭族。是炼兽宗的人突然出现,与我族大萨满做了一笔交易,才……”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
那笔交易,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蛮族以为自己在借炼兽宗之力对抗帝朝。
实则,炼兽宗从一开始,就在借蛮族之手,寻找打开血池封印的方法。
“长老,”赤那颤声道,“您今夜告诉我们这些,是想……”
“唤醒饕餮。”鬼面长老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血月祭残余的力量,以这十万蛮族残军的血肉精魂为祭,强行打开血池封印的一道裂隙。”
“唤醒沉睡万年的上古凶兽,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一缕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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