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沈望舒带着自己的四位丈夫，去了一趟秦家。
见着沈望舒带着她的小家庭来和他们过年，汪若鸿心里也是极高兴的。
这孩子，虽然现在还张不开嘴喊他们，但是她已经接受自己是秦家孩子的事实。她姓沈也没有关系，只要她愿意认他们。
吃完团年饭，秦绍雍和几个孙女婿说话，汪若鸿拉着沈望舒的手上了楼。
到了秦铮曾经的房间，汪若鸿问道：“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沈望舒点了点头。
汪若鸿一脸慈爱之色，“看你面色红润，脸上都是笑脸，可见你很满意自己的婚姻生活。”
“这样就好，只要你自己喜欢。婚姻嘛，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才会幸福。”
沈望舒看着她的笑容，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那为什么，当年不成全他们？”
汪若鸿听着她的质问，没有生气，反而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
“人这种生物，有些时候，是相当着相的。尤其是在当了父母之后，角色转变，会把自己凌驾于孩子之上。＂
＂也会下意识的用自己过去的经验去要求孩子，自以为是为了孩子好，自以为，是在给他一条正确的道路。”
汪若鸿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儿子的那张照片，“人啊，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去反省自己。”
“我第一次见到秦绍雍的时候，那一年，我才二十三岁。他那时候已经结婚了。我从小就是个重度颜控，看见他的第一面，我心里还挺惋惜的，恨自己没早生几十年。”
“第二次见他时，我才听见别人说他已经和他原来的妻子离婚了，那时候，我二十八岁。我们再次在一个聚会上碰面，当我看见他一个人，我当晚回去，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不能放过，我得去追他。”
说到这里，汪若鸿笑了一下，“我是个行动派，说要追他就追他。当时惹了不少人嘲笑，有人说我没品味，没眼光，竟然找个离婚的老男人。”
“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我想的是，老娘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过！结果，我在他身上栽了跟头，他拒绝了我。”
“你别说，他这个人真的相当固执，又相当古板，我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我当年怎么跟中了邪似的，非要追着他跑。说来说去，还是他那张脸，简直就是长在我心巴上。”
“我追了他好多年，他拒绝了我无数次，我也没放弃。后来，我也累了，我对自己说，追不到，我就找个机会把他睡了，睡完我就把他踹了，不能让我这么多年的青春白忙活。”
“结果，诶，我借酒装醉，借酒发疯，结果他这回没拒绝我了。”
说到这里，汪若鸿叹了口气，“我们结婚后，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丈夫，也是我自己主动追回来的丈夫。这一年，我四十岁，还是大好年华，我和他结婚之后，我过得很快乐，只要看见他那张脸，我就很开心。”
“我们培育第一个孩子时，绍雍已经一百零八岁了，铮儿外貌长得比较像他。结果，铮儿脾气随我，尤其是在找妻子这件事情上。只是我那个时候，却忘了，自己年轻时，也是那么热烈地追求过秦绍雍。”
“我明明在感情上吃过苦头，明明知道儿子性子随我，我却和他爸爸站在一起，以父母的姿态，以所谓过来人的经验，想要去要求他走我们认为正确的那条道路。”
“所以，你看，望舒，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就经验主义。也很容易，就对别人严苛，对自己宽容。”
汪若鸿看着孙女那张脸，“其实，如果当年，铮儿是直接把他妻子领回来，先什么都不说，我说不定，最后会站在他一边，一起对抗他爸爸的。”
“戚寒江说，你妈妈和你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当年的我，是先看见你妈妈，我肯定也会第一眼就很喜欢她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说着汪若鸿又拿起儿子的那张照片看了又看，“你爸爸长得帅，简直就是你爷爷年轻时候的翻版，也难怪你妈妈看得上他，连戚家那儿子都瞧不上眼。”
说着汪若鸿又把照片放好，拉开抽屉，拿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出来，递给沈望舒。
“你结婚了，奶奶祝你幸福。你爸爸妈妈虽然不在了，我替他们疼你。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结婚礼单。”
沈望舒看着那装好的牛皮纸袋，又看向汪若鸿。
汪若鸿笑着说道：“拿着吧，孩子。你就当做是，你的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你幸福了，你爸妈在另外一个世界，也会替你开心。”
“这也是，家人对你的爱。虽然这份爱，来得太迟，但终究，它没有到太晚，至少，在我和绍雍有生之年，我们找到了你。”
“虽然你现在也不缺这些东西，但咱们女人嘛，多点资产傍身，又没坏处。不拿着，才是笨蛋。”
沈望舒看着眼前她这位血缘关系上的亲奶奶，突然间觉得，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她定然也是一个活得很恣意、很有活力又纯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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