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靠着树干，双手插兜，看着他们忙活，嘴角带着笑，如同在看一场热闹的演出。
半个小时，赵大宝脚边摆满了特产，堆得跟小山似的，荔枝干、桂圆干、笋干、湘莲、红枣......还有活鱼，装在筐里，满满当当的。
那些粮食也全被搬走了，一袋一袋地运上船，船吃水更深了，船帮都快贴到水面了，水从船帮的缝隙里渗进来，有人拿着瓢往外舀水，一瓢一瓢的，泼回江里。
老头让人把那几个小箱子搬到赵大宝面前，一共三个，乌木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箱角包着铜皮，铜皮上刻着花纹，箱盖上镶着铜锁，锁是铜的，黄澄澄的。
打开一看，小黄鱼不算多，就那么十几根，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刚从熔炉里浇铸出来。
珠宝玉器倒是不少，有镯子、有戒指、有玉佩、有项链，有的用红绸包着，有的放在锦盒里，还有几颗珍珠，圆滚滚的，光泽温润，如同从贝壳里刚取出来。
字画也有一些，用锦盒装着，轴头是玉的，锦盒上绣着花鸟，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大宝也不客气，一个精神力过去，在箱子里扫了一圈，像是雷达扫描一样，每一件东西都在他的感知里。
这次老头倒是没有弄虚作假，东西基本都是真的，只有一样——他伸手在箱子里扒拉了两下，捡起一个破玩意，是一块玉佩，雕工粗糙，玉质驳杂，颜色发乌，一看就是假货，连外行都能看出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老头故意的，还是底下人搬货没注意混进去的。
赵大宝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给了那卖鱼的汉子，说，“送你的，谢谢你今天帮忙引荐。”
那汉子接住玉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老头，见老头没说话，赶紧攥手心里，弯腰道谢，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谢谢爷赏”。
赵大宝摆了摆手，没理他。
老头看到汉子手里的玉佩，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自己就放了这么个假货，想着混在里头，反正这么多东西，这小子也未必能发现，同时也存了再试试赵大宝的想法。
没想到他搭眼一扫就从里头给挑出来了，就像在一堆绿豆里捡出一颗红豆，毫不费力。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法糊弄。
他搓了搓手，赔着笑脸说:“小兄弟，不好意思，可能是底下人搬货没注意，把这个玩意混进去了。我再给你补点？”
说着就要掏口袋，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怀表，是银壳的，表盘上镶着罗马数字，就是老头脸色有些肉疼。
赵大宝摆了摆手，说:“算了，无伤大雅，也不是你故意的不是？”
老头连忙点头，如蒙大赦，赶紧把怀表又揣回怀里，“是是是，小兄弟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赵大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行了，你们回吧，等会儿我的人会来把这些特产拉走。”
老头却没有挪动脚步，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竹杖在地上戳了戳，戳出几个小坑。
赵大宝问道:“还有事？准备黑吃黑？”
老头赶紧摆手，手里的竹杖差点甩出去。
“不是不是，小兄弟误会了。我是想问问，咱们能不能合作一把？想来你肯定还有粮食，我手里东西也还有不少，咱们可以长期合作，互利互惠，你吃肉我喝汤。”
赵大宝摸着下巴，合作倒也不是不可以，跟车一年应该可以再来这儿一两次，到时候出手一两次差不多也够他们吃好久的了。
他想了想，说:“我这次只是路过，下一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几个星期后，可能几个月后，也可能更久。”
老头连忙说:“没事没事，只要您来，想着我们就成。到时候您提前知会我们一声，给我点时间，我们保证把您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不管是小黄鱼还是古玩字画，亦或者是这边的商品，保证让您满意。”
赵大宝看着老头那双期待的眼睛，里面满是恳求和渴望，点了点头，说:“行吧，那就有缘再见。”
老头大喜，连连拱手，手里竹杖都忘了拿，举着空手作揖，嘴里说着，“后会有期”，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头转身朝船上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竹杖在地上点得飞快，像是在跳舞。
赵大宝站在江边，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船离了岸，木板抽回来，船头调转，向着江心驶去，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江水哗哗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呜呜的，像是在送别。
江风吹过来，吹起了赵大宝的衣服角，他站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人，一个意念把那些特产和小黄鱼、珠宝玉器一股脑收了进去，码在木屋旁边，整整齐齐的，像是一座小仓库。
小梅花鹿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转了几圈，仰着头看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问他又弄了什么好东西。
赵大宝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小梅花鹿摇了摇尾巴，钻进特产堆里，扒开一个筐，叼出一颗红枣，跑到一边啃去了，咔嚓咔嚓的，吃得欢。
赵大宝看着它那副馋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把那些活着的鱼，全给放入了池塘里，鱼一入水，立刻活了过来，在水里游来游去，有的钻进水草里，有的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他这才从空间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深吸一口气，辨了辨方向，朝车站狂奔。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
他跑过一条条巷子，穿过一条条街，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身边掠过，照得他忽明忽暗。
站台上的灯火亮着，远远地就能看见，像是一颗星星落在了地上，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
车站到了，赵大宝放慢脚步，喘了几口气，从空间拿出一袋东西，提在手里，整了整从新换上的制服，把帽子正了正，大步流星地走上站台，向着自己车厢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在空旷的站台上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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