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禾羞的脸通红,偷偷看了刘三炮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赵大宝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夜景。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红的绿的黄的,随着波浪晃着,像是无数颗星星在水里游泳。
远处有音乐声传来,是有人在唱粤剧,咿咿呀呀的,听不太清楚,但调子很好听。
江上的船来来往往,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船头劈开江水,哗哗的,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赵大宝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水汽、有鱼腥味、有花香、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轮渡在江面上缓缓行驶,两岸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从眼前掠过,像是走马灯。
陈晚禾站在刘三炮旁边,看着江面,忽然说:“刘三炮,你说这江有多深?”
刘三炮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掉下去肯定淹死。”
陈晚禾白了他一眼,说:“你就不能说得浪漫一点?”
刘三炮挠挠头,说:“浪漫?怎么浪漫?这江很深,深得能装下我对你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嘴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陈晚禾也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扭过头去看江面,假装没听见。
田凤英在旁边笑得直拍栏杆,笑得弯了腰。
高小帅偷看了苏婉晴一眼,苏婉晴正低头看着江面,嘴角弯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大宝靠着栏杆,看着这些人,心里想,这趟出来,真是被喂了一肚子狗粮。
轮渡在天字码头绕了一圈,往回走,江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陈晚禾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索性把头发扎起来,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苏婉晴的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朵蘑菇,她用手压着,脸红了又红。
田凤英站在船头,张开双臂,迎着风,像一只展翅的海鸥,嘴里喊着,“呜——呜——”,跟轮船汽笛似的。
刘三炮被她逗笑了,也跟着学,张开双臂,迎着风,喊了一嗓子,声音比田凤英还大,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晚禾骂了他一句,他嘿嘿笑着,不以为意。
......
轮渡靠岸了,几人下了船,走在码头上,脚步杂沓,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赵大宝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五个人,有说有笑的,心里想,这广城的夜,真是越夜越精彩。
......
几人依依不舍地离开码头,腿着向着车站宿舍方向而去,还好路程不算远,也就十几分钟。
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面照得通亮,几个人在灯光下走着,影子一会儿拉得老长,一会儿缩成一团,像是被人踩了又放开。
陈晚禾边走边说,“回去赶紧把照片洗出来,好让家里人看看。”。
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好像照片已经洗好了,贴在家里墙上似的。
刘三炮说,“给谁看?”。
陈晚禾说,“给我妈啊,让她看看我现在过得有多好,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让她别担心。”
刘三炮说,“那你得挑一张笑得最假的洗出来。”
陈晚禾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刘三炮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笑起来不像你。”
陈晚禾说,“那像谁?”
刘三炮说,“像你爸!”
陈晚禾追着要打他,刘三炮撒腿就跑,两人在街上你追我赶,跑得鞋都快掉了,陈晚禾的凉鞋带子松了,她也顾不上系,嘴里喊着,“刘三炮,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刘三炮在前面跑,回头吐舌头,喊,“追我啊,追我啊......你快来追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去老远,留下一串笑声。
高小帅和苏婉晴,还有电灯泡田凤英走在后面,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人都笑了。
高小帅笑着笑着,瞥了一眼苏婉晴,苏婉晴也正在笑,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银。
高小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咚的,赶紧把头扭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田凤英走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没吃完的鱼皮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嚼得嘎嘣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刘三炮太贱了,跑得真快,陈晚禾追不上。”
高小帅说:“陈晚禾跑得也不慢。”
田凤英说:“那你怎么不去追?”
高小帅愣了一下,说:“我追她干嘛?”
田凤英说:“那你追谁?”
高小帅不说话了,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苏婉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田凤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从袋子里又摸出一颗鱼皮花生,扔进嘴里,嚼得更响了。
赵大宝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嘴里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看着前面的潇洒的田凤英,心想,田凤英同志,你这准备改行啊?这是不当电灯泡,改当媒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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