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天亮，赵大宝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了满屋子。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到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坐起来——上班的日子，不能迟到。
虽然国庆放假了，但赵大宝没得休，他得还人情。
之前为了训练，高小帅、刘三炮、张根生、贺老八他们轮着替他顶班，把能匀的假全匀给了他，这会儿轮到他一个一个把账还回去了。
早晨饭桌上，爹娘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赵振邦把大姑的照片仔仔细细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稳妥，又接过赵大宝递来的布包，里面是大姑带给爷爷奶奶的鞋子，还有大姑亲手做的几样吃食。
陈淑贞也没少准备，烟熏腊肉、香肠、炸好的丸子、新蒸的馒头，装了满满两个布袋。
石头，你真不跟我们回去？陈淑贞一边系布袋口一边问。
回不去......
赵大宝叼着块饼子含含糊糊地说，这几天得连轴转，为了训练同事帮忙顶了不少班，趁着这段时间先还上点。
赵振邦在旁边犹豫了半天，最后趁着陈淑贞出去的工夫，凑到赵大宝跟前，压低声音问：
石头，你给爹透个底——你离开你大姑家的时候，除了买东西，是不是还留了点啥？你透露一点，我回去也好宽慰你爷爷奶奶的心不是？
赵大宝嚼着饼子，抬头看他爹那一脸我保证不说出去的表情，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想知道？
就不告诉你。
赵振邦脸一垮，正要再追问，陈淑贞已经在院门口喊了：他爹，走不走？
他瞪了赵大宝一眼，拎起布袋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三蹦子突突突地发动起来，一家五口挤在车上出了院门，赵大宝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看到他娘在后座上回头喊了一句：记得锁门。
三蹦子拐过巷口不见了，赵大宝转身推出他爹那辆二八大杠，长腿一跨，蹬着往火车站去了。
......
到了车站广场，他刚锁好自行车，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石头哥！
赵大宝扭头一看，是小七，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正吃着早饭就跑过来了。
小七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问：石头哥，你怎么骑自行车？你那三蹦子呢？
我爹骑着回村了。
赵大宝拍了拍自行车座，今天放假，你怎么不在家陪你奶奶？
小七没接这话茬，而是仰着小脸，石头哥，昨天你在游行方阵里，是不是？
赵大宝一愣：是啊，怎么了？
小七一嗓子跳了起来，原地蹦了三下，兴奋得脸蛋通红。
我就说我看到的是你！昨天我跟傻柱他们一块儿挤在路边看的，我说那个走方阵的像石头哥，傻柱非说我看错了，说你肯定在车站加班，不可能去走方阵！
小家伙转身就要跑，我这就回去跟他说，看他还嘴硬！
说着小七已经蹿出去好几步，头也不回地跑了，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傻柱你等着。
赵大宝站在原地，看着小家伙风风火火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大早晨的，小子专门跑来就为了确认这个？
够闲的。
他转身往站里走，一边走一边苦笑。
之前答应师父国庆放假去拜访几位老艺术家的，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有时间，结果自己在这还债。
师兄陈守义说得没错——自己又食言了。
赵大宝叹了口气，想着回头得找机会跟师父好好赔个不是。
进了站，换上工装，赵大宝刚在检票口站定没多久，就看到晃悠过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大迷糊和华子。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大迷糊一看见赵大宝就咧着嘴笑，华子则一副闲散吊儿郎当模样。
赵大宝二话不说，找来两个红袖章递过去：来得正好，今天人多，你俩给我当志愿者。
大迷糊接过红袖章往胳膊上一套，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活儿了。
他拍了拍华子的肩膀：跟着我干，听我指挥。
华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大迷糊拽着往候车室走了。
晃荡一圈后，帮忙几个旅客提行李、指路后，大迷糊回来就凑到赵大宝跟前。
石头哥，你说你也是，参加游行方阵，这么大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前天晚上我去你家找你，想着约你一块儿去看阅兵的，结果婶子说你参加方阵了。好家伙，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当发小了？
华子也跟过来，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还发小，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了？
赵大宝笑着摆了摆手：别说是你们，我也是被临时通知参加训练的。训练期间我自己都不知道最终能不能被选上，这要是早早说了，最后没选上，那多没面子？”
“前天下午我在上班，最终人员名单才定下来，然后直接就被拉去长安街了，我上哪儿跟你们说去？
华子追问：那前天晚上婶子怎么知道的？
废话，我被拉走之前，给我娘他们供销社打的电话呗。
赵大宝理直气壮，我娘知道了，你们两个还能不知道？就你们两个闲不住的玩意，放假肯定第一时间去我家。
大迷糊哼了一声：算你有理。
然后转头又拉着华子去维持秩序了。
赵大宝站在检票口，看着大迷糊有模有样地指挥旅客排队，华子虽然还不熟悉但胳膊上的红袖章倒是戴得端端正正。
他笑了笑，低头继续检票。
十一假期，车站里外都是人，赵大宝手里的票夹子翻得飞快，但他心里一点都不烦。
能有幸走一趟天安门，这点活儿，那都不是事儿。
中午一到饭点，赵大宝把检票口交代给同事，冲大迷糊和华子一招手：走，今天请你们吃食堂，管饱。
大迷糊一听食堂两个字，眼睛都亮了，上次可让他吃的恋恋不忘，拽着华子就往食堂方向跑。
华子被大迷糊拽得踉踉跄跄，含糊不清地喊：慢点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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