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带着怨念和不甘，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怨灵，倒像是…某种被强行剥离或禁锢的残魂？
玲诺诺的眉头微蹙。烟渚镇在她千年前的记忆里，只是个普通的水乡小镇，民风淳朴，虽然偶有精怪传说，但从未有过如此纯粹的怨念残留。这气息很新，残留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深渊巅峰的阅历告诉她，这种程度的怨念残留，在人间界虽然不算常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可能是某个横死之人残留的执念，也可能是某种邪术的痕迹。只要不主动招惹，或者不形成大规模的怨气聚集，通常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她瞥了一眼远处还在兴致勃勃挑选食材的筱筱和苏雪棠。苏雪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淡蓝色的眼眸朝小巷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玲诺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这白发魔女的感知也不弱嘛。不过，以她的性子，只要不威胁到筱筱，估计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玲诺诺也懒得管。她堂堂深渊巅峰，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只要不打扰她享受人间烟火，管它什么怨念残魂。
她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注意力被前面一家飘着浓郁香气的卤味摊吸引了过去。嗯，酱香浓郁，色泽诱人，看起来不错！她决定买点回去当零嘴。
筱筱和苏雪棠买好了中午的食材，又去干货铺子买了些香菇、木耳之类的配菜。筱筱还特意绕到糕点铺，给苏雪棠买了一小包她喜欢的桂花糕。
“老婆，给！”筱筱献宝似的把油纸包递给苏雪棠。
苏雪棠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糕点，淡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暖意：“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筱筱笑得眉眼弯弯，挽着苏雪棠的胳膊，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路过茶楼时，正好看到玲诺诺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她姿态慵懒地倚着窗棂，暗红的眼眸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手里捏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诺诺姐！”筱筱仰头喊了一声，“我们要回去啦！你慢慢吃！”
玲诺诺闻声低头，看到楼下挽着手、拎着菜篮的两人，以及筱筱手里那包显眼的桂花糕。她暗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对着筱筱扬了扬手里的虾饺，故意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好——吃——”
筱筱：“……” 她小嘴一撅，拉着苏雪棠就走，“不理她！我们回家做好吃的去！”
苏雪棠任由筱筱拉着，淡蓝色的眼眸扫过茶楼二楼玲诺诺的身影，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之前那条幽深的小巷方向。巷口依旧人来人往，似乎并无异样。她收回目光，拎着菜篮的手稳如磐石。
三人回到老宅时，已近中午。筱筱立刻钻进厨房，开始忙碌午餐。苏雪棠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然后走到后院，在槐树下静静站立，闭目养神。归墟剑意在她周身流转，如同无形的气流，将院中的落叶轻轻拂开。
玲诺诺则拎着她打包回来的几样精致茶点，慢悠悠地晃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筱筱忙碌的身影。
“小筱筱，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呀？”玲诺诺明知故问。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冬瓜排骨汤！”筱筱头也不抬，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飞快地切着姜片，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嗯，听着不错。”玲诺诺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块打包回来的杏仁酥，咬了一口，“对了，刚才在集市上，好像有点不太平。”
筱筱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疑惑地抬头：“不太平？怎么了？有人打架吗？”
“那倒没有。”玲诺诺漫不经心地说，暗红的眼眸却留意着筱筱的反应，“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脏东西残留的气息，在一条小巷子里。”
“脏东西？”筱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是…是那种东西吗？”她指的是鬼怪。
“谁知道呢。”玲诺诺耸耸肩，又咬了一口杏仁酥，“可能是哪个倒霉蛋横死留下的怨念吧。不过很微弱，估计过两天就散了。”
筱筱松了口气，但小脸上还是带着点担忧：“希望别出什么事…镇上最近挺太平的。”
“放心吧，”玲诺诺懒洋洋地说，“有你家那位‘天下第一剑’在，什么脏东西敢来造次？”她意有所指地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提到苏雪棠，筱筱立刻又骄傲起来，小胸脯一挺：“那当然！我老婆最厉害了！”她挥了挥手里的小菜刀，“什么妖魔鬼怪，敢来就让我老婆一剑劈了它！”
玲诺诺看着筱筱这副“我老婆天下无敌”的小模样，暗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什么。她将最后一点杏仁酥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行，你慢慢做，姐姐我去院子里晒太阳了。记得排骨炖烂点！”
“知道啦！”筱筱应了一声，重新投入烹饪大业。刚才那点关于“脏东西”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厨房里升腾的烟火气和食物的香气冲淡了。
后院，槐树下。
苏雪棠缓缓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望向厨房的方向。她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筱筱哼着歌、锅铲碰撞的声音，以及玲诺诺那句“你家那位‘天下第一剑’”。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无形的剑气萦绕，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
天下第一剑？
她不在乎虚名。
她只在乎，这方小小的院落里，那厨房中忙碌的身影，能永远如此刻般，无忧无虑，烟火安然。
至于那小巷深处残留的阴冷气息…
若它识相，自行消散便罢。
若敢扰了此间安宁…
苏雪棠指尖的剑气无声消散，淡蓝色的眼眸深处，寒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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