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霜降后的第一个晴天。
青木城原郡守府正堂被重新布置,撤去了黑虎军留下的那些笨重屏风和俗气的金漆家具,换上简单的木制长桌和椅子。堂上高悬“狼牙”二字军旗,两侧墙上挂着北境地图和青木郡田亩图。
辰时三刻,与会者陆续到齐。
长桌左侧坐着武将以周丕为首,往下是霍去病、龙且、毛林、光羽等。右侧文臣以诸葛亮领衔,张玄、贾诩、百里弘、陈平等人依次而坐。末尾还有几个特殊席位——林氏家主林远山、格物院鲁班头,以及刚刚被提拔的几位基层官吏。
杨帆步入正堂时,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坐。”他走到主位,目光扫过堂下。这些面孔,有的从流民营就跟着他,有的半路投效,有的刚刚归附。如今因缘际会,坐在这间屋子里,共同决定着一个公国、几十万人的命运。
“今天叫大家来,三件事。”杨帆开门见山,“第一,论功行赏。第二,看清局势。第三,定下方略。”
他看向冯源。冯源点头,从案上拿起第一份文书。
“青木之战,首功者五人。”她的声音清澈而稳定,“霍去病将军。”
霍去病起身,抱拳行礼。
“率轻骑五百,袭扰定远军粮道,焚毁粮草七百石,击杀运粮兵三百,致赵元朗军心浮动,功居第一。”冯源念道,“赏金五百两,赐甲胄一副,加封‘骁骑将军’,增邑三百户。”
堂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五百两金子,足够买下青木城半条街的铺面。三百户食邑,意味着至少一千五百亩良田的产出。
霍去病却面色平静:“谢主公。但末将请将赏金充作军费,甲胄转赠有功士卒。至于食邑……将士用命,非末将一人之功。”
杨帆眼中闪过赞许:“准。但赏赐不可不受。这样,金子减半,充入军费。食邑保留,但所产粮食半数归你,半数用作骑兵营额外军粮。如何?”
“谢主公!”霍去病这才行礼落座。
“第二功,龙且将军。”
龙且站起来像座铁塔。
“率偏师佯攻,牵制定远军八千兵力于青石滩。后转进北境,探查黑水城动向,功不可没。”冯源道,“赏金三百两,赐宝马一匹,加封‘镇北将军’,增邑二百户。”
龙且咧嘴一笑:“主公,末将不要金子,能不能换成好铁?骑兵营那些小子,刀都缺口了。”
“准。”杨帆笑道,“格物院新炼的一批精铁,拨三百斤给你。”
“谢主公!”
“第三功,百里弘先生。”
百里弘起身,一袭青衫,风度翩翩。
“出使东境,说动平阳军郭威与我结盟,牵制定远军侧翼,功在长远。”冯源道,“赏金二百两,赐宅院一座,加封‘外事大夫’,秩从四品。”
“谢主公。”百里弘深揖,“在下斗胆,请将宅院转为外事馆,用作接待各方使者之所。”
“好主意。”杨帆点头,“张玄,你去办。”
“第四功,林远山家主。”
林远山连忙起身,这位五十多岁的乡绅激动得胡须微颤。林家本是青木郡中等家族,此次冒险做内应,是押上了全族性命。
“林氏举族为内应,开城门,散谣言,助我军速克青木城。功在社稷。”冯源的声音柔和了些,“赏金一千两,赐‘忠义’牌匾,授青木郡商会会长,林家子弟三人可入格物院或郡府任职。”
林远山扑通跪下,老泪纵横:“草民……草民谢国公大恩!林家愿世代效忠狼牙公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林公请起。”杨帆虚扶,“这是你们应得的。”
“第五功……”冯源顿了顿,看向文臣一侧,“诸葛亮军师,张玄大人,贾诩先生。三位统筹军政,稳定后方,功在全局。各赏金一百两,加俸三成。”
三人起身谢恩。
接下来又封赏了二十余人,有作战勇敢的百夫长,有治理地方的能吏,有研制新农具的工匠。最让人意外的是,石牛——那个青木营的新兵,因为在守城战中救了三个同袍,被破格提拔为什长,赏银十两。
“十两银子,够给他爹买头耕牛了。”周丕小声对毛林道。
封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堂内气氛热烈,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当最后一封赏赐文书念完,杨帆轻轻敲了敲桌面,所有人的笑容渐渐收敛。
“现在说第二件事。”杨帆起身,走到北境地图前,“咱们打赢了一仗,得了青木郡,该不该高兴?该。但能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不能。”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北边,黑虎军张横。三万精锐虽然暂时被铁勒部拖住,但等他缓过气来,第一个要打的就是我们。为什么?因为青木城原是他的地盘,我们夺了,这是死仇。”
手指南移:“南边,定远军陈霸先。赵元朗败了,陈霸先亲自到了定远城。他在干什么?重修落鹰关,增兵十二个哨卡。这是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波攻势。我估计,最多三个月,定远军就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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