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离大婚还有二十天。
青木城帅府议事厅里,张玄与三位投诚的老文官正争得面红耳赤。长桌上摊开两份截然不同的礼仪流程图——一份是诸葛亮参照古礼简化的版本,只有十八个步骤;另一份是老文官们拟定的,足足四十九步,从“卯时三刻告庙”到“戌时七刻合卺”,繁琐得令人头皮发麻。
“国公,”为首的陈老文官须发皆白,说话时山羊胡一翘一翘,“婚礼乃人伦大礼,更是昭示正统之机!按前朝郡守规格,四十九步一步不可省!否则何以显威仪,何以镇四方?”
张玄耐着性子:“陈老,如今是新朝新气象。十八步已足够庄重,何必效仿前朝那些虚礼?百姓看着也累。”
“累?”另一位王姓文官激动道,“礼岂能因累而废?《周礼》有云……”
“行了。”杨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杨帆走到桌前,目光扫过两份流程图,随手拿起那份四十九步的,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陈老,”他指着其中一行,“‘巳时二刻,新妇乘八抬花轿绕城三周’——咱们青木城南北五里,绕三周就是三十里。冯源有孕在身,你们是想累死她,还是想累死抬轿的?”
陈老文官脸色一白:“这……这是古制……”
“古制也要看时候。”杨帆放下图纸,“张玄说得对,新朝要有新气象。取十八步的框架,但关键处不能省——祭告天地英烈,这一条加上。咱们能有今天,不是老天爷赏的,是死去的兄弟用命换的。得告诉他们,咱们没忘。”
他又看向那份繁琐的:“至于其他……花轿不必绕城,从内院到正堂就够了。宾客宴席,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即可。乐队不用请外面的,军中的鼓号队就行——吹吹打打,热闹又省钱。”
陈老文官还想争辩,被杨帆抬手止住:“这事就这么定了。礼仪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受罪的。”
众人退下后,张玄留下,低声道:“主公,那几个老文官虽然迂腐,但在本地士林中有些声望。这样驳了他们的面子……”
“该驳就得驳。”杨帆道,“不能让他们以为,投诚了就可以指手画脚。规矩得从一开始就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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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厢房里,冯源正对着一份宾客名单皱眉。
侍女小翠劝道:“夫人,您还是歇着吧。这些事张大人他们会安排好的。”
“安排得好不好,我得亲眼看看。”冯源指着名单,“你看这里,定远军使者安排在‘甲等院’,黑虎军那边来的安排在‘丙等院’——这不是明摆着制造矛盾吗?”
她提笔修改:“全部打乱,按抵达顺序安排住处。院子大小、陈设、伙食,全部统一。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区别对待,军法处置。”
小翠吐了吐舌头:“夫人英明。”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杨林端着一个木盒子兴冲冲进来:“嫂子!看我给你和哥准备了什么!”
盒子里是一对乌金指环,表面刻着极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用星纹钢打造的!”杨林眼睛发亮,“我加了防护符文——嫂子你看,这里,遇到危险时会自动激发一层护罩。还有这里,恒温的,冬天不冷夏天不热……”
冯源拿起指环,入手微温,果然舒适。她笑道:“林儿费心了。不过这符文……安全吗?”
“绝对安全!我试过好多次了!”杨林拍胸脯,“我还想用玄音盘做个礼乐效果,到时候……”
“不行。”贾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像一截枯木。
杨林回头:“贾先生,为什么不行?我保证没问题!”
“保证?”贾诩缓缓走进来,“公子,您可知道,玄音盘若被有心人干扰,轻则刺耳伤神,重则可震碎耳膜、扰乱心神。婚礼之上,宾客云集,若有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杨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冯源打圆场:“林儿的心意我领了。指环我收下,玄音盘……就算了吧。安全第一。”
杨林闷闷地点头,抱着盒子走了。
贾诩看着他的背影,对冯源道:“公子宅心仁厚,是好事。但这世道,好人往往死得最快。夫人日后要多提点他。”
冯源轻叹:“我知道。贾先生,那件事……查清了吗?”
她指的是三天前,一个自称是她远房堂婶的妇人找上门来。那妇人哭得凄惨,说全家在战乱中死绝,只剩她一人逃到青木城,听说冯源在此,想来投靠。
冯源念着旧情——那妇人确实是她母亲的堂妹,小时候还抱过她——便安排了住处,给了些银钱。但私下里,她让光羽去查了此人的底细。
“查清了。”贾诩从袖中取出一页纸,“此人确实姓冯,也确实与夫人有亲。但她在来青木城前,曾在定远城住了三个月。进城后,与西河刘家的人接触过两次。”
冯源脸色微白:“她……是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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