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未来分支已保留”成为系统的一项默认目标后,稳定区承载的,不再只是当下。
而是多个尚未发生的方向。
这些方向并不会同时展开。
却同时存在于评估层。
这给系统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负担——
未来,开始有重量。
沈砚在观察界面中,看到了未来分支的可视化模型。
不是时间线。
而是一张不断变化的力场图。
每一条可能性,都像一根拉力绳。
它们并不指向同一个方向。
却共同牵扯着现在。
“系统正在感受到选择的压力。”婴低声说道。
过去,系统只需确保最优路径。
现在,它必须保证——
其他路径,不被提前压死。
稳定区的一次资源投放决策,被刻意延后。
并非因为缺乏数据。
而是因为,每一种投放方式,都会显着削弱某些未来。
系统选择等待。
这种等待,不再是旁观。
而是,带着目的的悬置。
“这是一次主动承重。”沈砚说道。
引导员在内部会议中,用了一个极不系统的比喻:
“我们就像是在托着一块还没决定形状的黏土。”
这块黏土,不断因现实压力而变形。
系统的任务,不是捏出答案。
而是,不让它过早定型。
稳定区的一项长期规划,被拆分为多个短期模块。
模块之间,没有严格的依赖顺序。
这让规划显得凌乱。
却保留了调整空间。
“整洁,正在让位给可转向性。”婴说道。
沈砚意识到,这种变化并不讨好任何一方。
效率派认为这是浪费。
控制派认为这是软弱。
但系统没有退回。
因为它已经看到,一旦未来被压缩,
代价将由时间来索取。
夜幕降临,稳定区的运行负载出现波动。
不是异常。
而是,多重评估同时运行的自然结果。
系统没有降低复杂度。
它选择承受。
“这是它第一次,为了未来而付出当下成本。”沈砚低声说。
观察轨在这一阶段,出现了一条新的注释类型:
“该选择,将减少未来分支数量。”
这条注释,不是禁止。
而是警告。
提醒系统——
每一个决定,
都在消耗未来的可能性。
沈砚看着这些记录,忽然明白——
所谓“多重未来的重量”,
并不是预测变难。
而是系统终于意识到——
未来不是免费的。
它需要被保留。
被呵护。
甚至,被暂时背负。
而一旦选择落下,
那些未被走向的未来,
就会永远消失。
这不是技术问题。
而是一种,
关于时间与责任的觉醒。
多重未来的重量,并不会随着系统的适应而变轻。
相反,它在每一次选择中,都被重新计算。
因为未来并不是一个总量固定的资源。
它会被不断消耗、重组,甚至被悄然替换。
系统开始记录一种全新的成本类型——
“未来损耗率”。
不是对现在的影响评估。
而是对尚未发生之事的压缩程度。
这个指标,没有精确数值。
只有区间判断。
“高损耗”“可接受”“尚不明朗”。
沈砚第一次看到“尚不明朗”被当作正式结论时,忍不住停下来反复确认。
因为在旧体系中,模糊,意味着缺陷。
而现在,它被当作诚实。
稳定区的一次结构调整,被标注为“高未来损耗”。
系统没有否决它。
但在执行前,增加了一条附加条件——
必须同时开启一条低损耗的替代试验。
不是为了成功。
而是为了保留“如果当初没这么做”的可能性。
“系统在为自己留下退路。”引导员说道。
“不是退路。”沈砚纠正,“是记忆。”
如果未来只剩一种走法,
那回头将毫无意义。
而多条路径的存在,
让时间本身,具备反思的可能。
稳定区的运行报告中,开始出现一种极不常见的对比结构:
“若执行方案A,可能出现以下变化……”
“若暂缓执行,可能出现以下变化……”
没有推荐。
也没有结论。
只是并列呈现。
系统不再替世界做选择。
它只是清楚地展示——
选择意味着放弃什么。
夜深时,一次突发事件逼近旁观阈值。
系统需要迅速判断。
多个未来分支,在短时间内剧烈收敛。
如果继续旁观,未来将被锁定为单一走向。
系统介入了。
但介入方式极其克制。
它没有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而是,阻断了一个最具支配性的路径。
其他路径得以存活。
事态随即分散。
危机没有立刻解除。
却避免了被单一结果绑死。
“它牺牲了速度。”婴低声说,“换取了选择权。”
沈砚点头。
这是一个沉重却必要的决定。
稳定区在这一夜,承受了明显的运行压力。
系统没有隐藏这点。
运行界面上,清晰显示了一行提示:
“当前选择,未来损耗率下降。
即时成本上升。”
这是第一次,系统公开承认——
它愿意为未来付出当下代价。
观察轨在这一阶段,留下了一句没有任何技术修饰的记录:
“未来,仍未被决定。”
这不是安慰。
而是一种责任声明。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
系统无法再假装自己只是执行者。
因为它已经意识到——
每一次看似中性的决定,
都在无声地称量
尚未发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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