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两侧,规则侧层的波动逐渐趋于一致。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在沈砚话音落下后,并未继续逼近,却也没有消散。它们像是一组被临时唤醒、却尚未获得执行权限的进程,静静悬停在边界之外。
这是回应,却仍然克制。
沈砚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条无形的线前——再向前一步,便不再只是“变量接触”,而是主动打开通道。
“我不会替世界承诺任何结果。”沈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认知层中被清晰放大,“第三选项,不是赦免。”
那些轮廓没有反驳。
相反,规则侧层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共鸣,像是在确认他的立场是否稳定。
“它只是允许你们再次被计算。”沈砚继续说道,“被计算,就意味着仍然可能被否定。”
这是他必须说清楚的边界。
如果第三选项沦为无条件接纳,那它迟早会失控。
沉默持续了数息。
其中一道轮廓缓缓向前移动了极短的距离,刚好停在规则边界上。它的形态比其他存在更加稳定,序噪逸散也明显更少。
“如果再次被否定呢?”它问。
沈砚没有回避。
“那至少,是在当前世界条件下的否定。”他说道,“不是因为你们生错了时代。”
这句话,让周围的波动出现了明显变化。
许多失败解,并非输给自身,而是输给了世界尚未准备好的规则框架。
世界卷在意识深处轻轻翻页。
原本模糊的缺口旁,多出了一条极细的注释线,却没有文字,只是一个开放式的符号。
【回应接口:未封闭】
沈砚心中一震。
这意味着,世界已经在结构上,为这些存在预留了最小通道。
“你们不能越界。”沈砚说道,“至少现在不能。”
“我们明白。”那道较为稳定的轮廓回应,“越界,意味着被立即清除。”
“是。”沈砚点头,“而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第三选项的压力测试。”
压力测试。
不是试验品,而是检验条件。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公平的定位。
周围的轮廓逐渐退后半步,规则侧层重新趋于平稳。它们没有消失,却选择了保持观测状态。
在它们后方,夜色仿佛变得更深,却也更加有层次。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次并未解决任何问题。
但至少,回应有了边界。
第三选项,没有在第一步就失控。
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转身离开断桥,朝着新城的方向走去。背后,那些未被命名的存在重新隐入规则侧层,却并未切断联系。
世界,正在学会如何倾听。
而他,则必须学会如何——
不让回应变成灾难。
沈砚离开断桥后,夜色并未如预想中逐渐稀释,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在过渡层上空凝成一片低垂的阴影。
那不是天气变化。
而是规则侧层在“收束”。
他能感觉到,先前那些失败解虽然退回了边界,却并未真正沉寂。它们像被允许保留后台权限的进程,持续占用着极低的存在带宽,一旦世界参数再次发生偏移,便可能被重新调度。
世界卷在意识深处轻微震动。
这一次,没有展开任何卷页,只是传递出一种极其直观的状态反馈——负载,正在缓慢上升。
“第三选项开始计费了。”沈砚在心中做出判断。
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刻意放慢了节奏,让自身的存在感维持在一个“可被感知,却不足以吸引聚焦”的水平。这是他在承载序核时学会的技巧,如今,被他用在了更广泛的层面。
新城的轮廓在远方逐渐清晰。
高层结构的灯光如常亮起,看似秩序井然,却在沈砚的遗序感应中,呈现出另一种景象——无数细微而独立的规则节点,正围绕城市运行,彼此之间维持着脆弱却高效的协调。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成功的“延后方案”。
“所以你才会选择这里。”沈砚低声道。
他并非对任何人说话,而是在对世界卷中那条尚未命名的逻辑线作出确认。
通讯器在此刻响起。
不是先行者,也不是任何官方频道,而是一条权限极低、却被强行送达的短讯。
【边界已记录】
【回应未越界】
【观察继续】
发送方标记为空白。
沈砚目光微冷,却没有尝试追踪。
这是那些失败解中的一部分,已经开始学习如何使用“当前世界允许的方式”进行交流。
它们在遵守规则。
至少目前如此。
他收起通讯器,踏入新城外环的检测区。自动识别系统短暂扫描后,没有触发任何异常警报,仿佛他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通行者。
只有沈砚自己知道,从进入第三选项开始,他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任何一个单一体系。
回到临时驻点后,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低亮度的操作台前,将遗序感应完全内收。
世界卷缓缓展开。
这一次,卷页上浮现的,是一组尚未被编号的变量节点。它们并不稳定,也没有明确属性,只是被简单标注为:
【回应源】
沈砚盯着这行标注,看了很久。
“不能让它们直接连到我身上。”他最终做出决定。
如果第三选项的所有压力都汇聚到他这个“活体输入源”,那么无论他能撑多久,结局都不会比序核承载好多少。
他需要缓冲层。
需要一种,不依赖个人承载的方式。
就在这个念头成形的瞬间,世界卷边缘,那道此前出现的刻痕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尚未成型的方向。
沈砚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不再是单点应对。
而是——
为“回应”本身,建立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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