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层·试运行】的标记浮现后,并没有伴随任何宏大的变化。
没有系统警报,没有规则震荡,甚至连公共协议层的表层参数都保持在原有区间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沈砚知道,真正的变化发生在“被看不见”的地方。
那条被引入缓冲潜在区的请求,正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中——它既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回应,而是被拆解、稀释,转译成一组无法直接作用于现实的中性信号。
这是缓冲层的第一次呼吸。
沈砚没有干预。
他刻意保持旁观,只通过最低限度的遗序感应,记录每一个细节变化。缓冲层一旦开始依赖他的实时修正,就会再次回到“以人换稳定”的旧路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公共协议层的底层日志中,开始出现一些极难被察觉的偏移——不是错误,而是延迟的统计分布发生了轻微变化。
原本被瞬间丢弃的异常交互,现在多出了一个短暂的“等待窗口”。
极短,却真实存在。
世界卷在意识深处翻动。
那页空白卷面上,第二条记录悄然出现:
【转译效率:低】
【但稳定】
沈砚心中微微一松。
效率低,意味着缓冲层暂时无法承载大规模输入;但稳定,意味着它至少不会在第一轮就引发系统级反弹。
“这是最理想的初始状态。”他低声道。
就在这时,来自规则侧层的第二道回波出现了。
比之前更加谨慎。
它没有直接进入缓冲潜在区,而是在公共协议层外围徘徊,像是在观察第一条请求的命运。
沈砚没有引导。
缓冲层却自行给出了反应——外围通道的延迟参数被微调,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低吸引区”,既不拒绝,也不主动接纳。
那道回波停留了片刻,最终选择退去。
世界卷再次记录:
【自适应行为:出现】
沈砚目光微凝。
这并不是他设计的具体机制,而是缓冲层在低规则密度环境下,自发形成的调节行为。
这意味着,它正在脱离纯粹的人工设想,开始拥有“结构惯性”。
“危险,但必要。”沈砚在心中给出评价。
通讯器在此刻亮起。
不是警告,而是一条极短的同步信息,来自先行者体系的监测端:
【检测到公共协议层异常延迟】
【幅度:可忽略】
【状态:观察】
沈砚没有回复。
他知道,这种“可忽略”的异常,只要持续存在,就迟早会被放大解读。
缓冲层,已经无法再回到完全隐匿的状态。
而他,也必须开始面对一个新的问题——
当越来越多的“回应请求”涌入时,这个尚在试运行的结构,是否承受得住?
他抬起头,看向操作台映射出的城市夜景。
灯火依旧。
秩序如常。
但在看不见的层面,一条全新的路径,正在被悄然踩实。
第一个波动,已经出现。
第一个波动并未立刻扩散。
它像一滴落入深水中的墨,起初只是轻微地改变了局部的透明度,却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缓慢拉开了差异。
沈砚将注意力从宏观监测界面移开,转而聚焦于缓冲层内部的细节结构。试运行状态下,它并没有固定形态,而是呈现出一种半流动的逻辑网格——节点不断生成、合并、消隐,像是在寻找最省力的存在方式。
“这是在模仿公共协议层本身。”沈砚很快意识到。
它没有试图建立新的权威规则,而是选择学习、贴合、寄生在既有共识之上。这种方式,既降低了排斥反应,也让自身难以被单独剥离。
但代价同样明显。
第二道真正进入缓冲潜在区的请求,很快暴露了问题。
那是一段明显更“完整”的回应信号,结构稳定,意图清晰,甚至带着某种自我约束的尝试。它来自一个失败解,却比之前的存在更接近“当前世界允许的表达形式”。
缓冲层在接收它的瞬间,内部网格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并非崩溃,而是路径选择的冲突——这条请求,已经超出了“单纯延迟”的范畴,开始逼近“是否转译”的判断边界。
世界卷立刻给出了反馈:
【负载上升】
【局部决策压力:出现】
沈砚眉头微皱,却仍然没有介入。
如果他现在下场裁决,那么缓冲层将被迫以他的判断为模板运转,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数秒后,缓冲层自行做出了选择。
那条请求被拆分成数个低关联度的子信号,分别被分配到不同的延迟窗口中,彼此之间失去了原本的整体性。
它没有被拒绝。
却也不再具备直接表达的能力。
“粗糙,但有效。”沈砚低声评价。
世界卷随即更新:
【转译方式:分解】
【副作用:语义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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