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机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毕业吗？”
萧衍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空了的悟道酒壶，神情有些恍惚。
这两个字，从闻天机这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嘴里说出来，感觉格外不真实。
他仔细算了算，自己进红尘学宫，满打满算，好像真的快十年了。
可他真正在学宫里待的时间，少得可怜，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浪。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咳咳！”
闻天机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
“萧衍，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对大夏的贡献，毕业绰绰有余。”
“当然，如果你愿意，学宫也可以聘请你当荣誉教授……”
“得了吧！”
一旁的古龟通灌了一大口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就这臭小子，让他当教授？怕不是要把学生全教成小流氓！”
萧衍撇了撇嘴，站起身。
“老头说得对，我可不是教书的料。”
他晃晃悠悠地向门口走去
“毕业证什么的，你们看着办吧，寄到剑仙集团就行。”
“萧衍！”闻天机还想再挽留。
但萧衍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他的心，不在这里。
自从老爹那个强得不像话的化身出现，自从卫天机爆发出神灵级的战力。
整个蓝星，乃至星空中的无数势力，都把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无数人想联系他，想拜访他，想从他这里探听消息。
烦不胜烦。
更重要的是，那个陪伴了他多年的系统，那个他一直吐槽却又无比依赖的“任务”，彻底消失了。
他自由了。
可然后呢？
萧衍漫无目的地在红尘学宫里行走着。
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武斗峰的后山。
“嘿！”
“哈！”
一阵阵沉闷的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从不远处传来。
萧衍循声望去，只见后山的一片开阔地上，几十个学生正光着膀子，挥汗如雨。
他们在打岩。
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将一块块无比坚硬的黑曜岩，打磨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这是十年前，从他这里流传出去的“传统”。
只是，现在的岩石，早已不是当初那一块的小玩意儿了。
每一块，都重达数千公斤，坚硬程度堪比高阶凶兽的骨骼。
甚至有不少其他系的学生，也慕名而来，挑战这项枯燥而残酷的训练。
“快看！那就是萧衍学长留下的神迹！”
一个看起来刚入学不久的少年，指着远处那座被整个贯穿的山峰，满脸崇拜。
山体上，一个巨大而光滑的圆形孔洞，仿佛是天神的杰作。
“是啊！听说当年萧衍学长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用拳头，硬生生把那座山给打穿了！”旁边一个高年级学生与有荣焉地说道。
“我听说学长用的不是拳头，是他的悟道神剑，形态是球棒，一棒子下去，天崩地裂！”
“你们懂什么！那叫‘正义剑法’！是学长独创的体术！”
“快看，那边好像有个人影！”
一个眼尖的学生，指向萧衍所在的方向。
“哈哈哈，没事，估计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想来模仿学长，每天都有！”
“我看看……咦？奇怪，好像是我眼花了，人不见了。”
阴影中，萧衍收回了目光，灌了一口酒，转身离去。
这里，已经成了别人的风景。
他没有走进任何一栋教学楼，也没有去见任何一个熟悉的人。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垃圾场前。
这里是红尘学宫的垃圾处理中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萧衍却像是没闻到一样，静静地站着。
“或者说，这里才是我武道之路，真正开始的地方。”
他喃喃自语。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疯狂地搬运垃圾，锤炼着自己的肉身和意志。
虽然好像是被骗的！
那种纯粹的，不借助任何力量，只靠一身蛮力去征服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萧衍深吸一口气，缓缓卷起了袖子。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源力，也没有催动斗战圣体。
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工人，弯腰，发力，将一块被压缩得如同铁块的垃圾搬起，扔进处理机器中。
很慢。
很累。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世界的喧嚣，星空的窥探，未来的迷茫……
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汗水，被排出体外。
……
第二天清晨。
当负责处理垃圾的工人们，开着悬浮车来到这里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座如同小山一般，昨天还堆积如山的垃圾，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垃圾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地面都被冲洗过。
“我的天！这是谁干的？田螺姑娘吗？”一个年轻工人揉着眼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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