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的黑影猛地转身，手里的爆破器亮起红光。陈宇的太阳穴突然抽痛——
关东军训练营的雪地在眼前铺开，武田举着同款爆破器，军靴踩着个胸前别着八路军布条的假人。
红色按钮是紧急引爆，他的吼声裹着雪粒砸来，就算被抓，也得让桥跟你一起碎！（日语：赤いボタンは紧急起爆だ，捕まっても桥を一绪に崩せ！）
陈科长！刘勇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陈宇猛地晃头，额头磕在钢梁上，疼得眼冒金星。
武田的手指已经按向红色按钮。陈宇扑过去攥住他的手腕，两人在仅容一人的钢梁上滚作一团，矿灯甩出去，在桥底河面上晃成团昏黄的光。
刘勇的子弹擦过武田耳朵，打在钢梁上，铁锈渣飞溅，像细小的火星扑在陈宇脸上。
陈宇死死拧住武田的胳膊，另一只手摸索着爆破器线路。
红、蓝、黄三根线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他忽然想起闪回里武田演示时红线的紧绷状态，猛地扯断红线——爆破器的红光瞬间熄灭，像只死去的眼睛。
八嘎！武田张嘴咬来，陈宇屈肘撞在他下巴上，清晰听见牙床碎裂的脆响。
桥对岸的白刃战正到白热化。周团长的大刀劈断日军刺刀，刀刃带起的风扫落积雪。
李明抱着个日军往桥下滚，两人坠河时还在扭打，河面炸开朵白花，瞬间又被夜风冻上层薄冰。
12日黎明，鹅毛大雪簌簌落下。武田被绑在桥墩上，冻得发紫的嘴唇啐着血沫，却笑得狰狞：山本大佐带三千人在路上，15号准时炸桥！（日语：山本大佐が三千人で来る，15日に必ず爆破する！）
陈宇正要追问，林悦的电报被刘勇捏在手里，念得急促：日军分三路扑来！北路皇协军1500人，中路日军主力2000，南路武田残部500，山本在后方用望远镜指挥！
张天明的回电紧随而至：三团死守桥体，五团抄日军后路，周团顶住东路，陈宇带警卫连机动支援！
13日午时，日军的炮火先至。炮弹炸起的冰屑劈头盖脸砸下来，陈宇抹把脸，掌心的冰碴子很快化成水，混着尘土成了泥。他冲桥东吼：让工兵营往通风道扔燃烧弹！
周团长刚应声，桥东突然传来机枪怒吼。
李明抱着捷克式趴在冰面上，枪管因过热冒着白烟，子弹在冰面跳着走，逼得日军像泥鳅般在雪地里蠕动。
陈科长，你看那！李明突然指向日军阵地。
山本一郎站在高坡上，军刀直指桥体：第一波冲桥顶，第二波炸桥墩，第三......他的话被五团的迫击炮弹打断，硝烟腾起丈高。
山本被警卫扑倒在地，侥幸未伤，身边的参谋却已倒了一半。
他爬起来时军靴沾满泥雪，猛地拔起佐官刀往前一挥，嘶吼着：杀给给！为武士道精神，杀光支那人！
日军像疯潮般往前涌，一浪高过一浪。
同志们，死守阵地！陈宇举着驳壳枪，声音在炮火中震得发哑，绝不能让小鬼子靠近桥梁一步！
战斗愈发惨烈。炮弹在桥体周围炸开，尘土混着雪沫腾起。
弹片呼啸着飞过，将旁边的树干拦腰削断。
有战士被子弹击中，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像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14日深夜，雾气裹着寒意漫过来，战士们的弹药快见了底。
赵刚把最后几颗手榴弹分给身边人，自己攥着把豁口大刀，刀身的血冻成了暗红：拼刺刀咱怕过谁？让小鬼子尝尝厉害！
陈宇往桥西望，翠儿带着老乡们正往桥洞下钻，竹筐里的窝头还冒着白汽。快回去！他冲翠儿喊，声音被雾气泡得发闷，这里太危险！
翠儿把窝头往他怀里塞，俺哥说，守桥就是守家。她抹了把冻红的鼻尖，你们饿了，就啃口窝头再打！
15日凌晨，离武田说的爆破时间只剩半小时。
陈宇趴在桥顶，看日军敢死队像黄色潮水般涌来。
周团长的声音从对岸穿透硝烟：陈科长，咱说好的，情报共享到胜利！
一言为定！陈宇拽起最后一根炸药引线，对赵刚吼，
陶罐地雷在日军脚下炸开，黑火药混着冻土溅起，把敢死队炸得人仰马翻。刘勇突然指着夜空喊：
五团的信号弹在雾中炸开朵红星，那是抄后路得手的信号。
山本的阵地瞬间乱了，日军开始往后退，皇协军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雪地里留下串串杂乱的脚印。
16日天刚亮，陈宇和周团长在桥中间握手。
钢梁上的弹孔密如蜂窝，每道凹痕都凝着黑血与铁锈，却仍像个负伤的巨人般稳稳架在河上。
周团长的大刀还在滴着血，李明正清点日军遗留的爆破器——上面满洲制造的刻痕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这是关东军的技术。陈宇摸着那行刻痕，头晕的后遗症又犯了，眼前阵阵发黑，他们把东北的杀人手艺，搬到华北来了。
这七日里，林悦始终守在情报台。指尖在电键上跳跃的频率几乎追上心跳，耳机里的摩尔斯电码像根绷紧的弦，每个点划都牵着前线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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