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冬的北风卷着黄土扑在公安大院窗上，呜呜响得刺耳，密电室滴答声混着远处鸽哨。
煤烟味呛得人忍不住揉鼻子，青砖地凉透王秀兰的布鞋鞋底。
桌上摞着高高的密电案卷，纸页边缘泛黄，指尖捻起一张，上面的破译批注歪歪扭扭，还沾着点墨迹晕痕。
小李抱着一摞基层干警的反馈信，揣着一份加急电报冲进密电室，额头渗着冷汗，声音发颤。
“秀兰姐，河北急电！破译错漏耽误时效，特务踪迹差点丢了。”
话音刚落，他把皱巴巴的急电拍在桌上，纸页沾着黄土，还带着赶路的热气。
王秀兰立刻抬头，眼睛猛地一眯，伸手抓过急电飞快浏览。
上面写着基层干警因显影步骤出错，密电延误半天，本该截获的特务线索断了，字迹潦草满是焦急。
她随手翻开封口的反馈信，一封封都透着基层的窘迫，有的边角被冻得发脆，有的纸页印着汗渍。
“流程绕得头大，记不住步骤”“显影总失败，浪费不少密电纸”，一行行字撞得她心口发沉。
“基层条件苦，没系统学过破译，流程繁琐肯定容易错，不能让失误误了大事。”
王秀兰轻声念叨，指尖蹭过桌上的碘酒棉签，棕红色痕迹沾在指腹，忽然起身走向档案柜，拉开柜门时金属合页吱呀响，柜里案卷码得齐整，沾着淡淡的霉味。
她翻出过往密电案例，指尖划过纸页上的破译痕迹，有的显影模糊成一团，有的符号对应错得离谱，还有的因步骤颠倒白费功夫，心里渐渐有了主意——编本直白的实操手册。
转身坐回桌前，她摊开空白稿纸，钢笔刚落纸，笔尖突然断墨，低头吹了吹没见效，又拧开墨水瓶蘸了蘸，蓝黑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随手用纸巾擦了擦，纸屑掉在桌角。
窗外北风越刮越猛，卷着黄土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密电室里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灯芯跳动晃得影子忽明忽暗，煤油味混着煤烟飘在空气里，呛得她时不时咳两声。
王秀兰伏在桌上梳理案例，指尖划过密电符号，时不时捻起碘酒棉签在废纸上试显影效果，棕红色痕迹越沾越多，蹭到了稿纸边缘，连袖口都染了淡淡的棕印。
熬到后半夜，窗外的北风没歇，煤油灯油渐渐变少，灯光暗得只剩一圈光晕，她的眼角泛起细纹，酸胀得厉害，抬手揉了揉眼眶，指尖沾着的墨水蹭在眼周，成了淡淡的黑印。
手冻得发僵，指尖捏钢笔都有些费劲，她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掌心黏糊糊的，搓出细碎的白汽，没歇几秒又低头写，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混着密电室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施尔昌路过密电室，见灯还亮着，推门探进头，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抬手摸了摸腿上的疤，指尖蹭过结痂：“秀兰姐，这么晚还没歇？北风冻得厉害，别熬坏了。”
王秀兰抬头笑了笑，眼角细纹更明显，抬手抹了把脸，把眼周的墨印蹭得更散，手掌心黏糊糊的。
“再赶赶，基层等着用，晚一天可能就多一次失误。”话音刚落，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嗓子干得发疼。
施尔昌没多打扰，转身跑去食堂，没多久端来一碗热粥，还带了个热馒头，馒头冒着热气，裹着麦香，粥碗边缘烫得他指尖发红：“垫垫肚子，别饿坏了，粥暖嗓子。”
王秀兰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传进心里，低头喝了两口，热流淌过喉咙，舒服了不少，又咬了口馒头，馒头屑掉在稿纸上，随手拨到桌角，含糊道了谢，低头继续赶稿。
接连熬了半个月，每天都是煤油灯伴到后半夜，稿纸堆得厚厚一摞，指尖磨出了浅浅的茧子，袖口的棕印洗了好几次都没褪净，《密电排查实操手册》终于定稿。
每页稿纸都写得工整，附带着具体实操案例，还有显影步骤的细节标注，比如“碘酒浓度要适中，涂匀后静置两秒”，纸页边缘沾着煤油渍和淡淡的碘酒味，边角还被她反复摩挲得发毛。
手册上报后很快获批，在全国公安系统推广，没过多久，各地感谢信陆续寄来，信封上印着不同地域的邮戳，有的沾着码头盐渍，有的带着黄土痕迹，堆在桌上渐渐冒了尖。
王秀兰拆开一封天津的信，字迹有力，纸页沾着点咸鱼腥气，信里说干警照着手册操作，破译效率提了一倍，错漏几乎没了，“多亏王同志，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语气满是感激。
她又翻出一封河北的信，正是之前发急电的干警写的，纸页皱巴巴的，还带着汗渍，说现在显影从不出错，上次靠手册及时破译密电，成功截获特务线索，没再耽误事【线索闭环：编写手册-推广落地-减少失误，基层反馈印证成效】。
指尖捏着一封封感谢信，王秀兰嘴角扬着笑，手掌心黏糊糊的，心里满是踏实，熬的夜、磨的茧都值了，基层破译失误减少80%，总算没辜负基层干警的期待，也没忘自己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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