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孙大海就找到了货栈老板,推门进去,机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他揉鼻子。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算盘,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孙同志,找我啥事?”
“工人的工钱,你拖欠仨月了,该给了。”孙大海直截了当,盯着老板的眼睛。
老板放下算盘,身子往后靠,跷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孙同志,不是我不给,是真没回款。”
“货栈资金周转不开,等过段时间,肯定给工人们补上。”
孙大海没信他的鬼话,从口袋里掏出走访记的笔记,“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码头货运记录,你这仨月出了五批货,回款早到账了,别狡辩。”
他嗓门提了点,天津话裹着怒气,眼神锐利,盯着老板不敢躲闪。
“克扣工人血汗钱,不合规矩,也寒人心,今天要么凑钱,要么我上报公安部门。”
老板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脸色变了变,没了之前的嚣张。
犹豫了半天,终于松了口:“行,我这两天就凑钱,发给工人们。”
孙大海没松劲,连着两天守在货栈,盯着老板凑钱、点钱、装袋。
直到小李等工人拿到沉甸甸的工钱,他才放了心。
工人们捧着工钱,激动得红了眼,小李带头鼓起掌,掌声清脆响亮,传遍码头。
“谢谢孙同志!要是没有你,俺们的工钱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要回来!”
大家围着孙大海,嘴里不停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有人眼眶都红了。
孙大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之前避着他的商户,看他实实在在办实事,不摆架子,渐渐改了看法。
卖干货的老板娘特意装了袋自家晒的虾皮,裹在油纸里,还温乎着,送到孙大海手里。
“孙同志,之前是俺们误会你了,这点虾皮你拿着尝尝,别嫌弃。”
孙大海推辞不过收下,转头就分给了旁边的工人,没留一点。
后来还有商户写了感谢信,字迹歪歪扭扭,却满是真心,送到他手里。
信纸带着淡淡的纸浆味,字里行间都是认可,孙大海看了,心里暖乎乎的。
日子一天天过,天津码头经营乱象彻底根治,通道顺畅,商户有序经营。
工人能按时拿工钱,百姓买东西也方便,提起孙大海,没一个不点赞的。
石板路上再也没有占道的货箱,工人号子声更整齐,海风里满是安稳烟火气。
孙大海退休那天,天津公安系统特意为他办了表彰仪式,设在港务局会议室。
墙上挂着“终身公安奉献奖”的奖牌,锃亮金属面反射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宇专程从北京赶来,穿着笔挺制服,身姿挺拔,看到孙大海,快步上前握手。
掌心有力,捏得孙大海指节发麻,陈宇语气诚恳:“老孙,恭喜你,实至名归。”
孙大海手有些粗糙,握着陈宇的手,脸上满是激动,指尖微微发颤。
表彰环节,他走上台接过奖牌,冰凉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字迹清晰有力。
捧着奖牌,低头摩挲着,眼眶微微泛红,感慨道:“终于跟上新时代,没白当一辈子公安。”
声音不算洪亮,却满是真挚,台下响起阵阵掌声,混着窗外码头号子声,格外动人。
退休后的孙大海没闲着,依旧常去码头转转,看着规整的摊位,心里满是踏实。
可平静日子没过多久,1967年夏,几个人突然找上门,穿着统一衣服,态度强硬。
“孙大海,陈宇有反动行为,你配合我们,做伪证指认他,这事就饶了你。”
领头的人嗓门洪亮,语气凶狠,眼神逼仄,盯着孙大海,不容拒绝。
孙大海皱紧眉,想都没想就拒绝:“陈宇是为国家、百姓办事的好同志,我不能昧良心说瞎话。”
“这事我办不到,你们别白费功夫。”他语气坚定,后背挺得笔直,没半点退让。
来人见他不肯配合,顿时变了脸色,指着他鼻子呵斥:“你顽固不化,别给脸不要脸!”
当天就把他拉出去批斗,纸糊的高帽子扣在头上,沉得压脖子,边缘磨得皮肤发红。
批斗场上,有人推搡他,有人扯他衣领,工装被扯得歪歪扭扭,扣子都掉了两颗。
后背撞在石墙上,疼得他倒抽冷气,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有人指着他骂,声音尖锐刺耳,可孙大海咬着牙,挺直腰杆,没说一句违心话。
纸糊帽子被推得歪了,遮住视线,他也不扶,心里默念着座右铭。
“以前错过一次,这次绝不能错,我认良心,不认威逼。”他在心里笃定。
有人见他不服软,上前踹了他一脚,他踉跄着差点摔倒,却死死站稳。
挣脱开扯衣领的手,嗓门提得老高,天津话裹着怒气:“我干公安一辈子,只认良心!”
“陈宇没做错,我绝不瞎编,要杀要剐随便,别想让我做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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