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院中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胆小的丫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偷偷抬眼去看张锐轩,只见张锐轩站在廊下,青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金岩说的不是一条人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张锐轩像是木雕一样,目光依旧落在黎妈妈的尸体上,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没气了?”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才缓缓补充道,“继续打。我说了,打够一百棍。”
金岩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是,世子爷。”金岩转身对行刑的家丁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家丁咬了咬牙,再次举起木棍,重重地落在黎妈妈早已冰冷的身体上。
木棍落下的声音更闷了,溅起的尘土里还混着点点暗红,看得人头皮发麻。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又立刻捂住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张锐轩扫了一眼院中的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像是说给黎妈妈听,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寿宁侯府的规矩,容不得任何人坏。
谋害主子、害人性命,不管背后是谁指使,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得受罚。
今日这一百棍,既是罚她,也是给所有人提个醒——往后谁要是敢动不该动的心思,下场,就和她一样。”
张锐轩的话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木棍依旧一下下落下,直到数满一百棍,黎妈妈的尸体早已不成样子,金岩才再次躬身禀报:“世子爷,一百棍已打完。”
张锐轩这才收回目光,对家丁吩咐道:“把尸体拖出去,找个乱葬岗埋了。她的家人,按之前说的,明天一早就送往北克庄,这辈子都不许再回侯府半步。”
说完,张锐轩不再看院中的乱象,转身走进正房,廊下的灯笼将张锐轩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冷。
金岩过了一会来到张锐轩书房问道:“少爷,这个北克庄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北克庄。”
“少爷说有就有,一直往北走,什么时候走到头了,就到了北克庄,派几个得力的嘴严的弟兄去。”张锐轩吩咐道。
金岩点点头,退下了。
汤丽捏着帕子的手指泛了白,走到书房门口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守在门外的家丁见是少夫人,忙躬身行礼,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张锐轩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却并未蘸墨,目光落在摊开的宣纸上游移,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动静,闻到了一股体香味,也没抬头,只淡淡开口:“来了。”
汤丽心头一紧,脚步顿了顿才上前,福了福身:“夫君。”
汤丽瞥见案角放着的一个虾须镯子——那是宝珠生前常戴的物件,指尖下意识地攥得更紧,“宝珠妹妹的事,我……”
“不关你的事,我知道……?”张锐轩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汤丽脸上,没有温度,却像带着钩子,要把汤丽藏在心底的心思都勾出来。
汤丽表情有些惊愕,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也对几个房里丫头下了封口令,夫君怎么会知道?
张锐轩看到汤丽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相信,于是说道:“是你母亲干的,我是寿宁侯府世子爷,只要我想知道,她见了什么人,怎么进的府,就能知道。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如果管理寿宁侯这个几百号人。”
汤丽缓了缓,稳定心神说道:“母亲她也不是关心我过度才会这样的,她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张锐轩将狼毫往笔架上一搁,发出“咔”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我有点累了,你出去吧!”张锐轩声音有些疲惫,不想再说了。
汤丽的话卡在喉咙里,指尖的帕子几乎要被绞得变形。
汤丽望着张锐轩冷硬的侧脸,明明想再说些什么替母亲辩解,可对上张锐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话都像被冻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勉强福了福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那……夫君好生歇息,妾身告退。”
汤丽退出书房时,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那股冷冽的墨香与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汤丽扶着廊柱站了片刻,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连带着心口都发紧——她原以为母亲做得隐秘,却没料到夫君早已查得明明白白,方才那句“一时糊涂”,在他眼里大抵不过是可笑的借口。
而书房内,张锐轩重新拿起案角的虾须镯子。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恍惚间仿佛还能想起宝珠戴着它时,笑盈盈凑到他跟前说“世子爷你看,这镯子转起来像不像小灯笼”的模样。
指尖轻轻摩挲着镯子上细腻的纹路,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只是那抹情绪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窗外的风卷着雪花吹进来,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明工业导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