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河最终被文知府判了杖责100。打完之后,张锐轩命人送回京师。
朱厚照也按照张锐轩意思,张锐轩管束奴仆不力,罚俸禄三个月。
金珠的家人本来还想找金珠说一说情,可是一打听到世子爷都因为这件事被陛下训斥,罚俸禄三个月顿时不敢再闹了。
金珠自请跪祠堂,最后汤丽下令跪祠堂七天,谁也不许再议论了,强势压下去。
邸报送达垦植场时,绿珠正带着仆役清点发往流民村的农具。
垦植场公告栏上那张盖着朱红印鉴的文书,“寿宁侯世子张锐轩管束奴仆不力,罚俸三月”的字句刺得绿珠眼眶发紧。
绿珠踩着碎步直奔书房,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世子爷,是奴婢无能!”
张锐轩正伏案批阅核查后的管事账目,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
绿珠脊背挺得笔直,额角泛红,眼眶却红得厉害,语气里满是自责:“金长河是侯府管事,奴婢与金岩一同协助管理外府事务,却未能早日报查他的恶行,以至连累世子爷受陛下申饬、罚去俸禄——此乃奴婢失察之罪,求世子爷降罪!”
说着,绿珠又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您为流民分田分物,一心为公,却因这等蛀虫折损声名、受此惩戒,都是奴婢未能尽到监察之责。”
书房内静得只闻窗外的风声,张锐轩放下狼毫,目光落在绿珠倔强而愧疚的侧脸上。张锐轩沉默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和你无关,是我自己要求的。先受罚,然后才能罚人。”
“这里事就交给你和金岩处理,必须保证田分下去,流民立的住,哪个狗奴才不听话的就报过来,爷给你搭这个高台,唱这个白脸。”
张锐轩最后在离开前去了一次马绒的坟头,上了三炷香,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轮轨撞击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窗外的田野飞速向后掠去,晕成一片模糊的绿。
高伶缩在车厢角落,身上换了件半旧的素色布裙,洗去了满身污秽,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局促与不安。
高伶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斜对面端坐的身影上。
张锐轩穿着一身绯色锦袍,腰间束着墨色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张锐轩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鬓角的发丝泛着淡淡的金光,连紧抿的唇角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
这便是寿宁侯世子,跺跺脚就能让大明抖三抖的人物。
高伶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那日在议事厅,高伶撒泼打滚、满身污秽,本是破釜沉舟的一搏,想着要么得笔银子,要么就鱼死网破,从未想过他会网开一面,送自己去道观安身。
更没想过,竟会亲自带着一行人南下,也被安排在了这节车厢里。
金长河被杖责后剥夺了一切职务,形同废人。可这些日子,那日世子爷的话语、眼神,却总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你想要什么?”
世子爷问这话时,语气平静无波,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看透所有的心思。明明是那般冷硬的人,却偏偏给了一条生路。
高伶偷偷抬眼,再次望向张锐轩的侧脸。世子爷依旧专注地看着书,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之无关,可高伶却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到让自己心惊肉跳的念头——
世子爷心里,是不是有我?
否则,为何要那般干脆地分开自己和金长河?若不是嫌弃金长河配不上自己,若不是对自己有几分不同,以世子爷的身份地位,何苦费这般心思,不直接将自己连同金长河一同发落?
那日世子爷虽没应允自己的名分和银子,却给了一个安稳的去处,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庇护?
越想,高伶的心越乱,脸上竟悄悄泛起了红晕。想起自己那日疯癫的模样,想起满身的污秽,顿时又有些沮丧——那般狼狈,在世子爷心里减了不少分吧!
可念头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疯长。高伶看着张锐轩放下书卷,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不经意间流露的疲惫,竟生出几分心疼。
“哐当——”
火车猛地颠簸了一下,高伶身子一歪,险些摔倒。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张锐轩闻声抬眼,目光在高伶身上略过,没有丝毫停留。高伶有些沮丧,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
高伶低下头去,脸颊烫得惊人。不敢再看张锐轩,可心里的那个念头,却愈发清晰而执拗——
或许,可以试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挣脱泥泞,靠近那束遥不可及的光。
这个时候,黎允珠端来一杯清茶,递给张锐轩。
高伶的目光死死黏在黎允珠身上,喉间泛起一阵干涩。
珍珠头面颗颗圆润饱满,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却刺目的光泽,金步瑶随着黎允珠递茶的动作轻轻晃动,叮咚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高伶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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