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妃闻言,眼睛倏地亮了几分,顾不得身体酸软,撑着身子就从软榻上爬起来,跪在朱厚照身侧,伏首叩拜,声音里满是欣喜的颤意:“臣妾代小安子谢陛下恩典!陛下圣明!”
刘贵妃发髻散乱,肩头还沾着暖阁里的檀香雾气,却顾不上半分仪态,只一个劲地叩首,生怕朱厚照反悔似的。
朱厚照看着刘贵妃这副急切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刘贵妃拉回怀里,指尖刮了刮刘贵妃的鼻尖:“瞧你也就这么一点出息,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刘贵妃顺势靠在朱厚照胸口,眉眼弯弯的,声音软得像棉花:“陛下是不知道,小安子一直盼着能做点正经事,能为陛下分忧,可是又没有能力,考了好几次都不中,这大明的进士也太难考了。”
朱厚照的手在刘贵妃胸口轻轻摩挲着,闻言手指忽然一顿,垂眼看向怀里人,语气淡了几分,没了方才的亲昵调笑:“科举是为国选材,朕也不能偏私。”
刘贵妃的笑意僵了僵,连忙仰头去看朱厚照,眼底的雀跃褪了大半,声音也低了些:“陛下说的是,是臣妾糊涂了。只是小安子他……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如今能得个差事安稳度日,臣妾就知足了。”
朱厚照手指重新摩挲起来,慢悠悠划过刘贵妃细腻的肌肤,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朕给了他合成氨厂的差事,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往后他能不能站稳脚跟,全凭他自己的本事。若是敢借着朕的名头胡来,莫怪朕翻脸不认人。”
刘贵妃连忙点头,往朱厚照怀里缩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臣妾省得,定让他安分守己,绝不敢给陛下惹麻烦。”
朱厚照看着刘贵妃这副乖巧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捏了捏刘贵妃的耳垂:“好了,你也跪安吧。折腾这半晌,也该歇歇了。”
刘贵妃闻言,连忙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从朱厚照怀里挪开身子,跪坐在软榻边,这才慢慢起身。
刘贵妃垂着眼,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石榴红舞裙,指尖攥着微凉的纱料,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缓缓退向暖阁旁的偏殿。
偏殿里暖意融融,刘贵妃屏声静气地换上常服,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又对着铜镜抿了抿泛红的唇瓣,这才重新走回暖阁。
规规矩矩地跪在朱厚照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柔柔顺顺:“臣妾告退,陛下也早些歇息。”
朱厚照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指依旧把玩着怀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贵妃这才低眉顺眼地起身,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直到珠帘轻晃着落下,暖阁里才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刘贵妃出了金安殿,夜风一吹,鬓边残留的暖意散了大半,扶着轿杆坐稳,掀起轿帘一角,看向轿子外骑马跟随的刘安。
月色落在刘贵妃素色的宫装上,衬得眉眼间多了几分郑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陛下说了,去了合成氨工厂,先不要去改变什么,好好为陛下搞好这个产业,摸清技术关键,收服这些核心工匠的心,不要急躁,慢慢来。
陛下才二十几岁,春秋鼎盛。”
刘安信马由缰的跟在轿侧,躬身应道:“臣弟记下了,定然谨遵陛下与姐姐的吩咐,不敢有半分懈怠。”
刘贵妃看着刘安恭谨的模样,又叮嘱了一句:“张大人心思深沉,你凡事多请示,少自作主张,莫要给陛下添麻烦。”
刘安闻言,眉头微蹙,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臣弟要不要去拜会一下张大人?”
轿帘后的刘贵妃沉默了一瞬,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声音又沉了几分:“自然是要去的。明早备上薄礼,亲自登门。
记住,姿态放低些,多听少说,莫要露了半分急躁。张大人那不是寻常人物,一句话就能断了你往后的路。”
刘安连忙应下:“臣弟省得。”
夜风卷着宫墙下的梅香掠过轿辇,轿帘缓缓落下,将满宫的月色与细碎的叮嘱,都隔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刘安看着刘贵妃身影消失之后,一路骑行出了西苑,刘安看了一眼随从乌有为,说道:“走,我们回家!”
随从乌有为看到刘安高兴的模样就知道事成了,回到刘府之后,乌有为找到几个乞丐给了几个大洋银元说道:“宣扬出去,就说是寿宁侯府愿意和我们刘府通力合作。”
乞丐得了钱后,嘿嘿一笑:“乌爷您瞧好了,不出一晚上,全京师的人都知道了。要是有人不知道,小人们分文不要。”
夏勋在青楼里面听到市井传闻,几乎是踉跄着撞进书房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夏儒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爹,不好了,陛下有易储之心,让寿宁侯扶持刘贵妃家,姐姐在宫里怕是危险了!”
夏勋将自己在青楼里面听到的市井传闻都和老爹说了一遍,然后一脸茫然的看向老爹。
夏儒正握着狼毫批阅荣生纱厂的年终分红请款单,闻言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坠落在宣纸上。
夏儒缓缓抬眼,眸中惯常的平和被一层冷厉取代,搁下笔的动作却依旧沉稳:“胡说八道些什么,看看你酒气熏天的模样,就不能有点出息,你要是能有张世子一半的灵气,你爹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哪里听来的谣言!你姐姐是正宫皇后娘娘,大皇子和二皇子又是嫡出,有功于大明的。”
夏儒说的气定神闲,大明虽然有过废后,不过那是情况复杂。孙贵妃本来就是张太后选的,太宗爷临时变卦选了胡皇后,后来宣宗要拨乱反正,张太后也不好反对,加上胡皇后无子。
夏家不一样,锦衣卫佥事出身,根正苗红,夏氏又有两个皇子。夏儒不相信这是真的,再说废后立储都是大事,怎么可能从市井先传出来,一定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夏勋说道:“爹?要不我现在就去寿宁侯府质问一下张锐轩,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夏勋说完抬腿就往外走。
夏儒呵斥一声:“你给我回来!哪都不许去,深更半夜闯寿宁侯府,显得我们夏家没有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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