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峰死死盯着李晓蝉那张故作平静的脸,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渗出来,方才那点慌乱褪去大半,只剩下被逼到绝路的冷厉。
李晓峰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双腿还在发颤,脊背却硬生生挺出几分硬骨,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主意是我提的,可窗缝就那么一指宽,冻不死人。爹胳膊上的夹板布条,是你动的手脚吧?”
这话一出,李晓蝉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惶,随即又被冷笑覆盖。
李晓蝉索性也不装了,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是又如何?大哥,你当我甘心吗?老爷子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十几年了,你占着嫡长的名分,老爷子的好东西哪样不是先紧着你?给你都是请的名师,我就上族学。老爷子要是给我也请名师我早就是举人,进士了。
我寒窗苦读,熬白了头发,也抵不上你一句‘嫡长子’!
老爷子看似对你又打又骂的,可是我算什么,是他一时玩乐的产物?”
李晓蝉的母亲是李衡中夫人的陪嫁丫头,李衡中一次酒后就有了李晓蝉,后来夫人等丫头生下李晓蝉后就把丫头卖了。
告诫那些想要爬床的丫头,没有自己这个主母同意,就是爬床了也没有用。
李衡中自知理亏,夫人的陪嫁丫头是夫人的财产,未经夫人同意开脸是不能碰的,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任由夫人施为。
李晓蝉面目狰狞,伸手指着榻上李衡中的尸首,语气愈发癫狂:“他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只能做你的垫脚石?
这恩荫名额,本就该是我的!我不过是替天行道,了结了这个偏心的老东西,顺便……送你一程!”
李晓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李晓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弟弟,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李晓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烂棉絮,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弑父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李晓蝉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李晓峰的脸颊,动作轻佻,眼神却狠戾如刀,“大哥,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理?只有赢家和输家!如今父亲死了,你亲口承认开窗想冻他,只要我喊一声,你就是弑父的罪人!而我才是李家的顶梁柱!”
李晓蝉凑近李晓峰耳边,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狞笑:“大哥,太淡然了,如今是大争之世,你这样的性格可不行。”
李晓峰突然说道:“这么久了老三还没有来,你不觉得意外吗?我们说了这么多,老三不应该早就到了吗?”
李晓蝉脸上的得意狞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愕然之色爬满整张脸,方才的癫狂狠戾尽数碎裂。
李晓蝉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又飞快转回视线死死盯住李晓峰,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李大傻子!你阴我?”
“李二傻子,是你自己钻进来的,可怪不得我。”李晓峰平静说道。
李晓峰心想,早就是看出来你不安好心,以前只要是我提议的,你都反对,昨天晚上你会那么好心。
李晓峰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卷得榻边的帐幔簌簌发抖。
李晓月一身素色劲装,发丝上还凝着未化的雪粒,领着几位须发皆白的族中长老,大步踏入房中,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李晓蝉,厉声呵斥:“早知道你这畜牲狼子野心,却没想到你竟狠毒至此,连弑父弑兄的勾当都做得出来!”
几位长老看着榻上李衡中盖着锦被的尸首,又瞧着李晓蝉脸上尚未褪去的狰狞与惊惶,再听着方才那几句漏进来的疯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痛心与震怒。
李晓蝉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方才的嚣张与癫狂荡然无存,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李晓峰,声音尖利得变了形:“是他!是他要开窗冻死父亲的!我是来阻止他的!你们别信他的话!”
“阻止?”李晓月冷笑一声“方才你亲口承认的话,我们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你还想狡辩?”
李晓峰眼底的冷厉终于化开些许,缓缓开口,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二弟,你千算万算,算漏了我早已知晓你的心思。
昨夜我提议开窗,不过是引你入局的饵,只等你动手脚,好让长老们看清你的真面目。
三弟方才假意被你支开,实则是去寻了族中长辈来主持公道。”
李晓蝉看着周围人眼中的鄙夷与愤怒,只觉得天旋地转,瘫软在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算好了一切,这一切都是天衣无缝的,老爷子的一切都是我的,……这恩荫名额该是我的……”
族中最年长的李老太爷重重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将这逆子拿下,关入宗祠柴房,我们商议好了,在处置这个孽障!”
两个家丁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李晓蝉,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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