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峰被内侍引着,脚步虚浮地来到午门外。寒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还未等缓过神,便瞧见不远处的朱红宫墙边,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正是寿宁公世子张锐轩。
张锐轩身披一件玄色貂裘,身姿卓然,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眉眼间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李晓峰。
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勾得李晓峰心头一阵发紧。
算起来这个李晓峰也算是张锐轩的老丈人之一。不过封建社会,妾室不算亲,李香凝更是连妾室都不算,只是外室,就更不算亲了。不过人总是有情感的,又不是礼法堆砌的木偶,至少张锐轩不是。
李晓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连带着鞠门一紧,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得厉害。李晓峰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世……世子爷,别来无恙?”
张锐轩闻言,缓缓抬眸,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张锐轩没急着回话,只将那枚玉佩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李晓峰发白的脸,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李公子这是……奉旨入宫?倒是巧,本世子也是。”
张锐轩上前一步,凑到李晓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不知待会儿在乾清宫内,李公子打算怎么说?
是顺着谢大人的意思,指认本世子‘殴打’了你父亲,还是……说句实话?李公子可想清楚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李晓峰却如坠冰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乾清宫内鸦雀无声,御座之上的朱厚照目光如炬,直直落在阶下瑟瑟发抖的李晓峰身上,沉声道:“李生员,你父亲是如何死的,当着朝廷众多大臣面你给详细说说。”
这一声质问,如惊雷般炸在李晓峰耳边,李晓封猛地一颤,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慌忙伏跪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饶命……臣……臣不敢欺瞒……”
李晓峰偷眼觑了觑一旁面沉如水的谢禀中,又瞥见立在殿侧、眉眼含笑的张锐轩,只觉两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牙齿都在打颤,心想你们神仙打架,可别拉上我。
“昨日……昨日巳时,家父与世子爷在太白楼前偶遇,确有几句口角争执,可……可世子爷并未动手!”
李晓峰咬着牙,将心一横,把实情抖了出来,“家父归家后,面色便一直不好,入夜后突发心悸,旧疾复发……臣……臣连夜请了郎中,可郎中赶到时,家父已然……已然气绝……”
“这么说来,和张世子不相干了?”
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在殿内漾开层层涟漪。
朱厚照身子微微前倾,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目光牢牢锁在李晓峰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李晓峰浑身一颤,忙不迭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与世子爷无干啊陛下!家父素来有心悸旧疾,平日里靠汤药压着,昨日不过是与人争执动了气,才……才引发了急症!臣不敢欺瞒陛下,更不敢攀咬世子爷!”
李晓峰偷眼看向谢禀中,见对方脸色铁青,双目圆睁,似要择人而噬,顿时吓得一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先前在都察院,谢大人问的甚急,臣……臣一时惶恐,未能直言。如今在陛下面前,臣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半句假话啊!”
“纵使没有动手,总归是发生口角了!”谢禀中猛地扬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不甘,“陛下!口角亦是因张锐轩而起!若无他当街逞凶,言语相激,李衡中大人怎会动气?怎会旧疾复发暴毙而亡?!”
谢禀中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剜向立在殿侧的张锐轩,字字铿锵:“张世子!你仗着太后之势,横行街市,对朝廷命官肆意折辱,此乃不争的事实!李大人一条人命,岂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谢禀中觉得都察院出手了,必须找补回来一些面子才行,否则一顿口角,都察院一个大员就丢了性命,要是没有一点作为,岂不是人人都觉得都察院好欺负。
说罢,谢禀中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臣恳请陛下!纵然不治张锐轩殴杀之罪,也当治他不敬朝臣、恃强凌弱之过!以正朝纲,以慰李衡中大人在天之灵!”
殿内群臣窃窃私语再起,朱厚照指尖叩着龙椅的节奏慢了几分,眸光沉沉,在谢禀中与张锐轩之间来回扫过,没立刻发话。
都察院其他御史也都纷纷附议,一时间乾清宫内跪倒一大片官员。
朱厚照刚刚升了寿命侯张和龄为寿宁公,沉思一会儿说道:“张锐轩确实有思虑不周的地方,罚俸六个月,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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