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护见张锐轩久久不吭声,只当张锐轩是被这万两银子的数目难住了,心头那点怯意又退了几分,眼珠骨碌碌一转,竟生出个荒唐的念头来。
韦护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献宝似的谄媚:“贤婿,要不……我把三姑娘抵给你吧!”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安神香仿佛都凝滞了。韦护却浑然不觉,搓着手,脸上堆着自以为精明的笑,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面:“不是我吹,我这三姑娘,可是我膝下最漂亮的一个!模样身段,哪样都不比丽儿那丫头差!细皮嫩肉的,性子又温顺,你要是收了她,往后……”
韦护越说越得意,嘴角的褶子都快堆到耳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汤丽毕竟只是外甥女,隔着一层肚皮,哪有自家亲骨肉来得贴心?
若是能把三姑娘送进寿宁公府,哪怕只是做个侍妾,往后他韦护就是世子的岳丈,再伸手要钱,那便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到时候别说这万把两银子,就是金山银山,张锐轩也得看在三姑娘的面子上,乖乖给他送来。
韦护越想越美,脸上的谄媚更甚,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家里,把三姑娘拉上马车,跟着张锐轩回到陶然居去,这样还可以省了一付嫁妆。
韦护的妻子给生了三女一男,那个时候汤家和张家还没有结亲,日子过的糙,两夫妻带着四个孩子过日子。
后来汤家和张家定亲了,韦家日子也好起来了,韦秀儿为韦护谋划一番,有了产业,就开始纳妾。
用韦护的话来说就是韦家四代单传,妻子生三丫头的时候伤了身体,必须多纳妾室,开枝散叶。
这几年每年都纳妾室,有时候又遣散一些,不过韦护出手大方,倒也没有出什么问题,有的穷人还盼望着韦护看中自己家姑娘。
除了正妻的的三女一子外,妾室还给韦护带来了四子二女,不过大的才七八岁,小的去年才出生。
韦护唾沫横飞地说着,全然没察觉到车厢里的寒气已经浓得化不开。
张锐轩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子此刻淬满了冰碴子,目光如刀,直直剜在韦护脸上。
张锐轩周身的气息骤然凛冽,一字一句,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厉声呵斥道:“舅舅!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韦护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张锐轩又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讽:“要送,你也别送女儿了,干脆把你老婆送给我算了!”
韦护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谄媚更浓,凑得更近了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锐轩脸上:“感情锐轩你喜欢年纪大的!好说,好说!”
韦护搓着手,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声音里满是讨好:“等下回了家,我就让我那六个妾室都出来站成一排,锐轩你看上哪个,直接带走!舅舅送你了,不算钱!”
说着还生怕张锐轩不信,又拍着胸脯补充:“一个个都是瞧着顺眼才买回来的,虽说比不上小姑娘鲜嫩,却也各有各的滋味,保准合你心意!”
张锐轩只觉得一股浊气直冲头顶,胸口的怒意几乎要将这车厢掀翻。
张锐轩盯着韦护那张毫无廉耻的脸,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要不是看在韦氏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弄死你算了!”
韦护被这狠戾的语气吓得脖子一缩,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嘀咕:“不应该是看在汤丽的面子上吗?合着还是丈母娘比妻子亲啊……”
话音未落,就见张锐轩猛地抬手,韦护吓得“嗷”一声抱住头,缩成一团。
金岩一勒缰绳,马儿鸣叫一声,两个前蹄腾空,马车稳稳的停在韦家门外。
张锐轩冷哼一声下去,韦护看了一眼张锐轩,又看向马车上的茶点。
张锐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拿走。韦护高兴的拿走一大包茶点,嘴里碎碎念念叨叨“这也不够吃呀!”
张锐轩喊了一声金岩,金岩从口袋里面掏出二十个银元递给韦护。
韦护掂了掂银元,收起来,跳下马车说道:“贤婿,想好了没有,要不别想了,大的小的都带走。”
张锐轩看都没再看韦护一眼,只冷冷地朝金岩递了个眼色。
金岩会意,手腕一扬,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马儿当即撒开蹄子,朝着寿宁公府的方向小跑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将韦护还在嚷嚷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
又走了一段路,金岩终于忍不住,在前头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车帘微微晃动:“世子,这韦舅老爷……还真是活宝!竟还想着把姑娘、妾室都塞给您,天底下哪有这般厚脸皮的人!”
张锐轩也是尴尬的笑笑之后说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韦护进了门之后将五个银元抛给妻子,“拿去,拿去,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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