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前门大街关帝庙西边,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衙门,这就是大明三厂一卫中的锦衣卫官暑。
锦衣卫指挥使不在皇宫当值的时候,就在这里坐堂处理锦衣卫的人员调派,情报汇总,俸禄发放等事务。
江淋是新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正好在这里发号施令。
门口值守的校尉瞧见他的身影,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忙不迭迎上前躬身作揖,语气热络得近乎讨好:“佥事大人,您老人家怎么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玩呀?”
张锐轩兼职着锦衣卫指挥佥事,喜欢锦衣卫的人叫自己佥事大人。虽然锦衣卫指挥佥事是张锐轩官职表中最小的一个,可是架不住张锐轩乐意。
张锐轩笑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校尉顿时僵住了,尴尬的笑了笑:“大人不老,不老。”
“不跟你贫了,指挥使大人在不在?”
“在的,在的,佥事大人里面请!”
张锐轩抛给校尉一个银元:“换班后拿去买酒喝吧!”张锐轩带着一群家丁,抬着几个箱子进去。
江淋正在埋头整理整理情报,一抬头就看见张锐轩来到跟前,笑道:“今天这是吹的哪阵风,把咱们佥事大人给吹来了?”
张锐轩拱手行礼,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开门见山:“知道你是一个大忙人,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张锐轩一挥手,几个家丁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张锐轩笑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舅舅欠的赌资,就劳烦江大人发下去了。”
江淋笑道:“大人说笑了,锦衣卫是抓赌的,不是开赌场。”
江淋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那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带着几分揣度的锐利。
“你们抓赌,还是开赌场本世子都不关心,只是本世子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张锐轩说完就要告辞。
江淋拦住笑道:“都是底下人胡闹,哄着韦千户玩的,佥事大人怎么还当真了,本指挥使这就让人把欠条销毁了,什么钱不钱的,佥事大人还是拿回去吧!”
不过是一万两银子而已,江淋才不愿意为了这么点银子得罪张锐轩这尊大神。
张锐轩脚步一顿,侧过身看他,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江大人这话就见外了,愿赌服输,钱就放江大人这里了,劳烦江大人送给各大赌坊的老板,也给他们带个话,以后的账也清了,告辞。”
张锐轩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守在一旁的心腹就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箱子前,把箱盖一掀,满箱的金锭子映得满室生辉,晃得人眼睛发花。
小校尉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大人!是金子!整整四大箱!这下韦护那些烂账,可算能彻底平了!”
小校尉正捧着一块金锭子爱不释手,冷不防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力道之重,打得他趔趄着后退两步,金锭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角瞬间泛起腥甜。
“蠢货!”江淋的脸沉得像泼了墨,方才那点笑意荡然无存,抬脚就踹翻了身旁的炭盆,火星溅了一地。
江淋指着小校尉的鼻子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怒不可遏的戾气,“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你真当这个钱好拿,小心吃饭的家伙没了。”
《大明律》赌博砍手,杖八十,流放,官员参与罪加一等,革职查办。不过三代之后,法纪废弛,各大城里赌坊都是半公开的秘密。饶是如此,想要开赌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锦衣卫是过不去的门槛,各县府的衙役也是要打点照顾的。京城的赌坊或多或少都有锦衣卫的干股,还有的干脆就是锦衣卫自己开的。
小校尉捂着脸,被骂得大气不敢出,方才的兴奋劲儿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江淋喘了口粗气,目光扫过那几箱金子,眼底掠过一丝后怕,随即又狠狠瞪向心腹:“给我去查!查清楚是哪个队的人掺和了这事,还有那些赌坊的幕后东家!
一五一十,全给我扒出来!要是今晚之前查不明白,你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小校尉慌忙的跑了出去,江淋呵斥道:“回来,通知下去,各个档口以后不要让韦护进去。”
江淋看着远去的小校尉背影,心里满是无奈,心里说:我容易吗我,京师水深着!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一个正三品,看着威风八面,皇权特许,想查谁就查谁。
可是,实际上这些勋贵哪个敢得罪,哪个不是通着后宫,一不小心就踩雷了。
明朝锦衣卫指挥使善终的不多,大多数都被皇帝用完之后杀了平息官员怒火。到了中期之后锦衣卫指挥使也开始摆烂了。
可是锦衣卫监察全国,人员多,机构臃肿,需要的经费就多,国库是不可能给这么多钱的,需要指挥使搞钱创收。
夜色渐浓,琉璃街的如意赌坊正是热闹的时候,檐下挂着的两盏八角灯笼晃悠着,将“如意”二字。
韦护被冷风灌得打了个哆嗦,搓着手缩着脖子踱到赌坊门口,刚要抬脚迈进去,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拦住了。
“韦爷?”领头的伙计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客气,“实在对不住,我们东家有令,今儿个起,您老就别进来了。”
韦护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伸手一把推开伙计的胳膊,瞪眼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来耍钱是给你们面子,还敢拦我?知道老子是谁吗?寿宁公府的舅老爷!”
韦护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被两个伙计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赌坊里的喧闹声隐约传出来,骰子碰撞的脆响、众人的吆喝声,勾得韦护心尖儿直痒痒,火气也越发大了,抬脚就往伙计的小腿上踹:“放开!反了天了!信不信老子让锦衣卫的人封了你们这破地方!”
伙计们脸上的笑意淡了,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些,其中一个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讥诮:“韦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实话跟您说吧,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下的命令。”
韦护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只剩下几分错愕和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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