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护红着眼冲过雕花屏风,酒意与怒意冲得他眼前发昏,可看清床前那人的瞬间,浑身的火气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在原地。
张锐轩慢条斯理地系着中衣扣子,手指动作优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抬眼淡淡扫了韦护一眼。那目光凉薄又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床上的香香和甜甜依偎在一起,锦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的肌肤泛着薄红。
两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睫羽垂着,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竟真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欢好。
她们明明听到了韦护的怒吼,却像是没看见他一般,视线黏在张锐轩身上,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缱绻。
韦护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方才那股子冲劲霎时泄了个干净,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指节泛白,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张锐轩终于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理了理衣襟,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原地的韦护,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滚出去,等下收拾你。”
韦护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是变脸般挤出一脸谄媚的笑,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原来是外甥贤婿你呀!你早说看上她们我送给你就是了,你看这弄的。”
韦护那声音压得极低,堪堪只够两人听清,生怕被屏风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人听了去。
可是眼底的哀求藏都藏不住,眼神巴巴地望着张锐轩,那点可怜的自尊,在权势的威压下碎得稀碎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韦护要是冲进来,又灰溜溜的出去了,那在青楼楚倌内的纨绔圈名声算是完了。
张锐轩闻言,眉峰挑得更高了,眼底的讥诮更甚,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同样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凉:“你是她们什么人?本世子需要你送?给我滚出去,今天这事要是敢透露出去,我弄死你。”
张锐轩伸手摩挲着香香和甜甜脸:“怎么,还想在这里学习观摩一下吗?”
床上的香香和甜甜大气都不敢出,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锦被下的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
她们自然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周旋,不过是权贵间的面子把戏,而她们,不过是这场把戏里的一个道具。
韦护脸上的谄媚笑容倏地僵住,他喉结滚了滚,目光死死盯着床上那两具被锦被掩住的身影,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刻意压得极低:“我知道你们是假的,是骗我的是不是?”
这话一出,张锐轩摩挲着香香脸颊的手顿住了,眉峰微挑,眼底的寒意更浓,却没开口阻拦。
韦护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踉跄着扑到床边,也顾不上什么尊卑贵贱,猛地伸手掀开了那床锦被。
锦被滑落的瞬间,两具莹白的身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肌肤上泛着薄红,肩颈处还留着浅浅的红痕——那是方才张锐轩故意掐出来的,为的就是做戏做全套。
韦护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原来不是假的。
原来那些软腻的吟哦,那些餍足的慵懒,都不是装出来的。
韦护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雕花屏风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屏风上的花鸟纹饰微微晃动,映着失魂落魄的模样,狼狈又可笑。
张锐轩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看够了?”
韦护没有应声,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床榻,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那点想要挽回脸面的心思,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颓败和难堪。
韦护再也没有脸面留在这儿,再也没有脸面去看屏风外那些看热闹的目光。
韦护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门口走去。那脚步虚浮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却又硬生生撑着,走出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包间。
门被韦护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一道枷锁。
门刚合上,楼里的纨绔们就炸开一阵低低的哄笑。
几个纨绔子弟挤在走廊里,脸上满是看热闹的戏谑,见韦护失魂落魄地走出来,立刻有人吹了声口哨,故意扬着嗓子打趣:“韦爷!里面到底是哪位爷这么大来头啊?您看清了没?”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顿时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接话:“可不是嘛,方才听着那动静,还以为韦爷能把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呢!”
韦护脚步一顿,脸色白得像纸,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人群里不知是谁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针似的扎进韦护的耳朵里:“嗨,瞅韦爷这模样,分明是草鸡了呗!”
另外一个人说道:“怎么可能,韦爷纵横我们京师风月多少年,谁不得给韦爷几分面子。”
众人听着又是一阵哄笑,那笑声落在韦护耳里,刺耳得像是在抽一个大耳光。
韦护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连抬头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往楼梯口冲去,身后的嘲笑声还在一阵一阵地传过来,伴着几句“怂包了”“孬种了”的呼声,把韦护最后一点体面碾得粉碎。
韦护头也不回的冲出依春楼,感觉自己面皮算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张锐轩看着香香和甜甜说道:“青楼卖笑总不是长久之计?”
香香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眼角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小公爷……我们姐妹从记事起就在这楼里,早就不知道外头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甜甜连忙跟着点头,攥着锦被的指尖泛白,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直白的期许:“是啊,若是离开这里,小公爷……会养我们吗?”
这话一问出口,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底满是忐忑。
她们太清楚自己的处境,青楼从良,哪有那么容易,多少人从良、从良,最后还是被人抛弃,沦落街头或者是成为娼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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