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护跌跌撞撞地冲回韦府,一身的酒气混着狼狈,连外袍都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韦护一脚踹开房门,屋内暖融融的熏香扑面而来,却衬得愈发的面目可憎。
冯程程正坐在妆镜前卸着钗环,听见动静,连头都没回,指尖拨弄着鬓边那支赤金点翠簪,声音里淬着冰碴子似的讥讽:“我的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不是依春楼的莺莺燕燕们,留不住你这尊大佛?怎么不去陪你的狐朋狗友,继续寻欢作乐了?”
韦护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与难堪,被冯程程这话一激,更是怒从心头起,扬手就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青瓷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名贵的地毯,韦护喘着粗气低吼:“你给我闭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冯程程这才缓缓转过身,杏眼微挑,目光落在韦护凌乱的衣襟和苍白的脸色上,笑意更冷:“怎么?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对着我撒野?”
冯程程心里一阵快意,小样儿,真当治不了你,顿了顿,纤指轻点唇角,却字字诛心,“也是,能让我们韦大公子这般狼狈的,怕是来头不小吧?说出来听听,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韦护被冯程程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韦护总不能说,自己在青楼里撞见了大侄女婿,连句硬话都不敢说,最后落得个颜面尽失的下场。
冯程程见韦护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心中更是笃定,是那个小贼出手帮了自己,轻嗤一声,重新转回身去对着妆镜,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似的刮着韦护的耳膜:“我看你往后还是少往那些风月场子里钻,省得哪天把自己的脸面丢尽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两个人一夜无话。
城东赢记胭脂铺
第二天下午,冯程程正低头清点柜上的新制香膏,闻声抬眼,看清来人时,眼底瞬间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连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雀跃:“小贼!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锐轩一身长衫,颔首轻笑,目光扫过铺内琳琅的胭脂水粉:“程儿相邀,岂有不来之理。”
冯程程抿唇一笑,关了铺子,引着张锐轩往二楼阁楼走,楼梯踩上去咯吱轻响,“楼上清净,正好说话。”
推开阁楼的门,窗台边摆着几盆茉莉,香气清浅。
冯程程亲手斟了杯雨前龙井递过去,这才敛了笑意,郑重地福了福身,语气恳切:“昨天的事谢谢轩儿了。
若不是轩儿出手,韦护那个混人指不定还要在依春楼闹到什么时候,我这心里的一口恶气,也断断出不来。”
张锐轩伸手将冯程程小手抓在掌心摩挲,挑眉看向冯程程:“程儿就这么红口白牙的谢人。”
冯程程被攥住手腕,指尖的温热透过薄衫漫上来,瞬间烧红了耳根。
不敢去看那双带笑的眼,只微微挣了挣,声音细得像蚊蚋,带着几分羞赧的娇嗔:“就……就这么一次,往后再不许这般没正形了。”
张锐轩低笑出声,掌心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更紧地拢在掌心,手指摩挲着腕间细腻的肌肤。凑的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冯程程的耳畔,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好,都依程儿。”
张锐轩心中暗喜,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三生万物,无穷尽也。
过来一会儿,冯程程娇喘着粗气:“说好了一次,你这都要了多少次,不行了,你容我缓缓。”
张锐轩手掌贴着冯程程细腻的脊背缓缓游走,碾过细腻的肌肤,冯程程又是一阵轻颤。张锐轩低头,唇瓣擦过冯程程泛红的耳廓,低笑的声线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那还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我还要。”
冯程程浑身一僵,脸颊霎时烫得能煎鸡蛋,偏过头,伸手捂住张锐轩的嘴,指尖都在发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羞赧,连耳根都红透了:“我没有!你别胡说。”
张锐轩顺势含住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眼底漾着满是笑意的光,胸膛贴着冯程程的后背:“嗯,你没有,是我想要”
张锐轩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纵容,却偏生让冯程程更觉羞窘,浑身软得没半分力气。
冯程程偏着头,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指尖轻轻抵着张锐轩的胸膛,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带着几分喑哑的叹息:“我该走了,再晚些,府里的人该寻来了。
张锐轩低笑一声,松了揽着她腰肢的手,眼底的笑意却未散去。
冯程程连忙撑着身子坐起身,抓起散落一旁的衣衫往身上拢,指尖慌乱地系着衣带,余光瞥见张锐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光裸的脚踝上,那视线烫得人肌肤发麻。
冯程程霎时红了脸,慌忙蜷起脚尖,抓起一旁的绣帕盖在脚上,又羞又窘地娇呵一声:“不许看!”
张锐轩挑眉,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不就是天足吗?有什么不能看的。”
大明将不裹脚的女人的脚称为天足。
冯程程被他一句话堵得心头酸涩,眼眶微微泛红,攥着衣衫的指尖泛白,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喑哑:“你们男人不都以三寸金莲为美吗?韦护发迹之后,为了这事,没少在我跟前冷嘲热讽,说我这般模样,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冯程程说着,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脚,眼底掠过一丝自嘲,那些刻薄的话,这么多年来,早就在心上刻下了疤。
张锐轩叹气道:“不过是一小撮蔫坏的人起了一个不好的头,后人牵强附会,附庸风雅罢了。”
张锐轩有好几个女儿,都不让裹脚,也号召其他勋贵不让女儿裹脚。有一些微微成果,可是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现在大明是高层不裹脚,觉得是卖女为荣,底层需要干活不裹脚,中层还是坚持,尤其是江南士绅,以对抗张锐轩为荣,更是裹脚派的最坚定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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