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立在马车旁,目光扫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兵甲旗帜,眉头轻轻一蹙,转头冲身后的家丁队长扬了扬下巴:“去个人,给周参将传个话。”
家丁队长连忙上前一步:“不知道,少爷有何吩咐?”
“告诉他,让他的人跟远一点,”张锐轩抬手往前方蜿蜒的山道指了指,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跟得这么近,是怕山里有老虎吃了咱们不成?咱们这浩浩荡荡几百号人,真要有老虎,也该是老虎怕咱们才对。”
张锐轩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再者,咱们是来赈粮的,不是来耀武扬威的。周参将的兵甲太扎眼,别平白惹得山里的人紧张,反倒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家丁队长心领神会,立刻应了声“是,小的这就安排!”
张锐轩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玉山山脉,这黑风谷的名头,来德兴之前便有所耳闻,想要铜矿安稳,就必须要打掉这伙土匪。
铜矿不只是铜,还有金银,自古财帛迷人眼,富贵动人心。
这伙土匪不管是真土匪,还是原来矿上养的假土匪,既然现在是张锐轩当家,那就按张锐轩的做法来就好了。
张锐轩喜欢高薪养廉,可是高薪养不了廉的时候也有雷霆之怒
周参将听完家丁的传话,当即嗤笑一声,将手里的马鞭往鞍鞒上一拍,震得马鞍上的铜饰叮当作响。
“哼,果然是京城里来的勋贵膏粱子弟!”周参将捻着颔下的短须,眉眼间满是不屑,转头冲身边的亲兵骂道,“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行军布阵?以为人多势众就万无一失了?黑风谷那群土匪,哪个不是刀尖上舔血的狠角色?”
亲兵连忙附和:“将军说得是,这张少爷怕是没见过土匪的手段,才敢说这般大话。”
周参将勒转马头,望向粮队远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参将麾下的兵士都是常年剿匪的老兵,自然晓得黑风谷的厉害——那群人里混了不少铜矿逃出来的矿工,个个力大无穷,又熟悉山里的地形,真要动起手来,可不是寻常蟊贼可比。
周参将冷笑道:“退吧!退吧!他自己要作死怨不得别人!”
周参将将马鞭往地上狠狠一抽,溅起一片尘土,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真要是被黑风寨的人劫了粮,折了性命,那也是他自找的!
到时候朝廷问罪下来,咱们也有话说——是他自己非要让咱们退远的!”
耿游击低声劝道:“将军,话虽如此,可这一千担粮食干系重大,真要是有个闪失……”
“干系重大?”周参将挑眉冷笑,“他张锐轩是寿宁公府的金枝玉叶,有国公爷撑腰,出了事自有京城兜着,咱们算什么?不过是奉旨办事的跑腿罢了!”
周参将调转马头,望着山林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里,隐蔽待命!但斥候必须盯紧了粮队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末将遵命!”
周参将勒住缰绳,看着亲兵离去的背影,又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等着哭吧!”
家丁队长快步走到张锐轩身侧,脸上带着几分忧心忡忡,压低了声音道:“少爷,这个周参将离的远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小的前阵子闲来无事,和周参将闲聊过几句,说这一带常年雾气缭绕,官兵都不敢轻易进山,怕迷了路,山里还有土匪出没,要是真有土匪来劫粮,咱们这几百号人,怕是顶不住啊!”
张锐轩闻言,眉眼间满是胸有成竹的意气,半点不见慌乱:“怕什么?本世子正愁他们不来劫粮!他们要是来劫粮,正好送给他们。”
这话一出,家丁队长瞬间愣住了,满脸的匪夷所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少爷,您……您说什么?把粮食送给他们?这可是一千担糙米啊!”
队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少爷给粮食下毒了?”
“下你个头,一千担粮食,去哪里找那么毒药,毒药不要钱,再说他们不来怎么办?我们自己吃吗?”
“那是为何?”
“以你的智慧,本公子很难跟你解释!”张锐轩指着马车上最小的一个袋子说道:“看到了没有,有十个车都有一个,吩咐下去,每个小组长撤退的时候戳破这个小袋子。”
“传令下去,”张锐轩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待会儿土匪真的杀出来,弟兄们不必硬拼,象征性地放几箭,护着车架往官道方向撤就好,记住,动作要慌乱些,别露了破绽。”
张锐轩顿了顿,抬手指向粮车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加重了语气:“还有,撤退之前,务必让每个小组长把这袋子东西戳破,口子不要太大了,让它们随粮车一路撒过去。”
家丁队长还是一头雾水,看着那小袋子,心里嘀咕这玩意儿难不成比毒药还厉害?可瞧着自家少爷胸有成竹的模样,终究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躬身应道:“小的明白,这就去传令!”
看着家丁队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张锐轩转身望向云雾沉沉的黑风谷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小队长回来之后兴奋的说道:“少爷,我明白了,我们这是要引蛇出洞,顺藤摸瓜。”
“不错,不错,三十六计学全了,改天少爷送你去李贵那里历练历练如何。”
小队长尴尬的摸了摸头说道:“少爷,小的是家中独子。不过少爷愿意给腌脸,腌愿意试试。”
“那算了,你还是留着这身子好好照顾父母妻儿吧!”
“少爷要是贼人识破了怎么办?”
“识破了?识破了就识破了,少爷本钱雄厚,一千担粮食是赔不起吗?”张锐轩满不在乎,打仗就是这样,未算胜,先算败,才能不败。
二当家看着张锐轩的一字长蛇盘山阵,心中冷笑,官军水平是越来越低了,不过想想也是,听说寿宁公世子张锐轩不过是仗着是皇帝老儿的表弟,在江南作威作福,收盐商妻女为妾,一个纨绔子弟,骄傲自大,哪里懂排兵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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