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摇曳的光影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气氛凝重而肃穆。张锐轩身着劲装刚从内室快步走出,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凌厉,与方才榻上的温存判若两人。
张锐轩走到厅中主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躬身侍立的四位管事与一身戎装的周参将,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厅内的寂静:“深夜召集诸位前来,并非无的放矢,方才接到急报,鄱阳县那边出了变故,需本官亲自前往处置。此行归期不定,短则三五日,长则十余天。”
张锐轩这话一出,厅内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李书率先上前一步,躬身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人!万万不可啊!”
黄仁、王璋、欧阳泛泛三人也连忙附和着上前,脸上满是焦灼之色。“大人,如今矿上才刚安定几分,两千担粮食分发下去,人心虽稳了些,可底子终究还薄,存粮更是捉襟见肘,远远不够支撑一万多人的嚼用啊!”
李书言辞恳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复工复产的章程才刚定下,月薪、欠账、探亲假这些事千头万绪,处处都要大人拿主意,矿工们更是只认大人您的号令。
大人您就这么一走了之,怕是刚压下去的人心,又要浮动起来啊!”
张锐轩听得心里直发怵,什么叫大人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配上几个人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像自己死了一样。
黄仁紧跟着补充道:“是啊大人!那些陈年旧账牵扯甚广,我们几个虽领了命,可真要统计起来,难免会有人阳奉阴违,没有大人您坐镇,怕是很难推行下去。矿上一日都离不开您啊!”
欧阳泛泛也点头不迭:“大人三思!鄱阳县那边的事,可否派人代为处置?您千金之躯,实在不宜在此时离开!”
四位管事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透着挽留之意,眼神里满是惶恐,仿佛张锐轩这一走,矿上就要出大乱子。
周参将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却没有插话,只是看向张锐轩,等着张锐轩拿主意。
张锐轩抬手示意几个人别再说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鄱阳县的事,关乎重大,非本官亲往不可。”
张锐轩顿了顿,目光转向周参将,语气郑重:“本官走之后,矿上的事,你们按我今日定下的方向继续执行。周参将矿上的紧急突发事件,便拜托您代为处置。
若有重大决断难以定夺,即刻飞鸽传书于我,切记不可擅自做主。”
周参将挺直脊背抱拳道:“末将遵令!定当不负大人所托,守好后方!”
张锐轩又看向四位管事,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十日之期,分毫不能延误。若是有人敢借着本官不在,阳奉阴违、克扣盘剥,休怪本官回来后,自有法子治你们!”
李书等人被这眼神一扫,顿时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周莹莹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夜风卷着廊下的寒气扑在泛红的脸颊上,方才的温存余韵还没散尽,脖颈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锐痛,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砸中。
周莹莹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朝前栽倒。
再次睁眼时,周莹莹只觉得浑身冰凉,四肢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生疼,肌肤贴着身下冰凉的木板,才惊觉自己竟是一丝不挂。
周莹莹挣扎着想要蜷缩起身子,却被绳索勒得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地扭动着脖颈,撞进一双淬了冰的眸子。
白芍药就坐在周莹莹身前的矮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指尖捻着刀柄轻轻一转,匕首便在掌心挽出个漂亮的花。
白芍药手指握紧匕首,轻轻一挥,冰冷的金属锋芒贴着周莹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白芍药的声音里淬着笑,却半点温度都没有:“我是该叫你二娘,还是周姐姐?”
周莹莹的身子猛地一颤,偏过头想要躲开那柄匕首,却被白芍药伸手捏住了下巴,硬生生掰了回来。
刀刃抵在周莹莹的脸颊苹果肌上,只要再用力一分,便能划花这张俏脸。
“说,”白芍药的笑容陡然敛去,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匕首的尖端微微用力,在周莹莹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勾引我的少爷?”
周莹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又咬着牙,不甘示弱地迎上白芍药的目光:“我与少爷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白芍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白芍药俯下身,凑近周莹莹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恻恻,“方才在书房里,你躲在被子里的样子,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周莹莹,我爹还没有死,你就敢对别人投怀送抱。”
匕首再次贴近,冰凉的触感渗进肌肤,周莹莹能清晰地闻到刀刃上淡淡的铁锈味。
周莹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偏偏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水:“黑玫瑰,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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