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帐内外的血腥与肃杀之气,却仍久久未散。
温家四姐妹僵跪在原地,直到此刻才敢缓缓抬起头,一张张惨白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与未褪尽的惊惶,可眼底深处,早已被滔天的震惊填满。
连日来如索命恶鬼般缠上温家、搅得阖府上下寝食难安、人人自危的锦衣卫,就这么……走了?
前一刻还手握生杀大权,随时能将温家满门拖入地狱的飞鱼服身影,在那位年轻钦差世子的三言两语间,竟乖乖交还了田契地册,俯首退去,连半句强硬的话都不敢再多说。那等雷霆手腕、那等举重若轻的威压,是她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象的场面。
温素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指节上因用力过度而留下的青白痕迹渐渐淡去。望着帐外那道挺拔冷冽的背影,鬓边沾着的血污早已干涸,可方才强装出的端庄镇定,此刻尽数化作了心底翻涌的异样情愫。
原来这就是能一句话定温家生死、能压得锦衣卫俯首帖耳的男人,是自己即将侍奉左右的人。
此刻温素素没有半分屈辱,反倒生出一丝隐秘的安心——能被这样的人物护着,能成为他的人,似乎……也并非坏事。至少弟弟能活,温家能存,也终于不必再在风雨飘摇里独自硬撑。
身旁的温清清身子轻轻一颤,泪水早已止住,一双温婉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仰望般的崇拜与向往。
温清清自幼被教养成闺阁女子,见过的男子多是温吞的士族公子,或是谄媚的趋炎附势之辈,从未有人如张锐轩一般,一言可定家族存亡,一语可退虎狼之师。
威风八面,顶天立地,这才是世间真正值得女子倾心托付的良人。
温娆娆紧紧咬着下唇,方才吓得瑟瑟发抖的娇俏模样还未完全褪去,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满是后怕与惊艳。从前只知嬉笑玩闹,从未见过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更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
锦衣卫那样可怕的人,见了世子爷都要低头听话,连祖父拼尽全力都无法抗衡的灭顶之灾,竟被他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一想到自己日后要在这样的人身边侍奉,她心中既怕又敬,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只敢缩着肩膀,偷偷再看那道背影一眼,便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最小的温幺幺依旧浑身冰凉,稚嫩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恐惧已渐渐被茫然的安心取代。
温幺幺不懂什么权谋算计,不懂什么度田分地,只知道方才那个要抓全家人的坏人走了,祖父不再歇斯底里,姐姐们也不再发抖,而那个说话冷冰冰的世子爷,救了她们所有人。
怯生生地抬眼望着张锐轩,小手紧紧攥着温清清的衣袖,只觉得那道身影高大得能挡住所有风雨,让原本慌乱无措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张锐轩才不管这些人反应,接过文书拟好契约看了一眼,递给温开来。
温开来看了一眼契书,四个孙女一个作价一两,也没有说什么,签下自己名字,算是转移了归属权,以后温家四姐妹就是张锐轩的奴婢了,任打任罚。
温幺幺脆生生的问道:“我能带上红儿吗?红儿自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情同姐妹。”
“丫头还带丫头,闻所未闻。”张锐轩一句话否决了,看向温开来说道,田契我的人整理好了会送回温家应该得的份额,其他温老先生带回去吧!
温开来指尖微颤,缓缓松开紧攥的衣襟,抬手探向腰间暗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烟花筒时,悬了数日的心终于沉沉落定。
温开来抬眼望了望帐外沉沉夜色,拇指一扣机括,“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寂静,一朵暗赤色烟花骤然在墨色天幕中炸开,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夜风里。
不过半柱香功夫,辕门外便响起极轻的衣袂摩擦与脚步声,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夜色里凭空生出,悄无声息地聚在帐外,皆是温家潜藏多日的忠仆与族中精锐,个个身形利落、神色肃穆,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只等这一道信号。
他们不敢惊扰帐内的张锐轩,也不敢多看那位气场慑人的世子爷一眼,只垂首敛目,快步上前,将方才锦衣卫撂在地上的田契、地册、箱笼等物一一规整收好,动作麻利而安静,连器物碰撞的轻响都极少发出。
有人小心翼翼拾起散落的文书,有人将沉重的木箱抬上备好的暗车,不过片刻功夫,方才狼藉一地的物件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为首的族老对着帐内温开来的方向遥遥一拜,又飞快地扫了眼帐中静立的张锐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随即抬手示意,众人便如同鬼魅般,抬着东西迅速隐入夜色,转瞬便没了踪迹,辕门外重归寂静,只剩夜风卷着些许未散的血腥气,轻轻拂过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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